【花明羽:“阿号,你说陵墓……是什么意思?”
何号:“你可知地处偏远的金兰熏山,为何会出现御用侍卫?”
他皱紧眉叹了口气。
“因为这熏山之下,便是宣氏皇陵所在。那些御用侍卫名为了了的手下,其实也是为了制衡和看管。御画师为皇陵作画,不能回到地面上,也不能让他人知晓。”
花明羽:“所以……了了此次出行,是逃出来的吗?”
何号:“是的。从五年前被送入陵墓作画开始,这次是他第一次重见天日。”
花明羽恍然明了,了了的白皙皮肤和瘦小身材,还有他身上呈现出的梦幻感和游离感,也都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所致。
何号:“得知他被囚于黑暗中,我很早就开始计划出逃路线,此前岩窟内的崖洞就是预备着紧急藏身用的。我估算好了一切,以为万事俱备,可是,忘了算他的善心。”
何号的话让花明羽的心揪得更紧了,原来此前了了的惶促、何号的紧张,都是源于这个不可让旁人知晓的秘密。
他本可以重获自由,可是从与花明羽相遇的小插曲开始,一切便走向了不同的路。】
何必声音发沉,一字一句道出残酷的内情:“背负何家家主之名的人,都会被送入皇陵,名义上是御画师,实际上……就是被禁锢在此的殉葬者。”
白蕊儿指尖攥紧衣袖,声音微微发颤:“殉葬者……那便是一生都要困在不见天日的陵墓之中吗?”
宣照、承永帝、宣行之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皇室封存多年的秘辛,就这样赤裸裸摊在所有人眼前。
【花明羽:“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最初没有打翻颜料瓶……”
何号:〝不,其实我也知道……他也许并没那么想逃。可能这次见到阳光,见到故人,他就已经满足了吧。所以现在才会选择重新回去。”
何号咬着牙,用手臂抹了一把眼睛。
何号:“但侍卫们知晓了他此次出逃,之后定会加紧守卫,可能以后想要见他……就不容易了。”
在何号的话里,花明羽终于看清了事情的全貌。
被囚于地下的了了在何号的帮助下出逃,遇见了在林间作画的自己。
了了尽己所能地帮助众人,但与众人分别后,回到崖洞却迟迟等不到何号的消息。便知道刚才看到的平安也许是假象,众人可能遇到了不测。
而唯一能拯救众的力量,需要他用自由为换。
何号:“我早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了。我此前的出身……不太光彩,无意间误触了这之下的皇陵禁地。是了了以要我为他采石作颜料为名,救下了我。他引我走上了另一条生路,也给了无名无姓的我一个名字。”
花明羽:“他也救了我们,就是因此,才害他重新回到了囚牢……”
何号:“也不算,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了了现在最想见到的一定是你开心的笑脸,而不是内疚的表情。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现在最想见到的……是什么呢。花明羽闭上了双眼。
了了沉于黑暗,神情安详自若,在作那幅世上最美的画。他抬起笔,这世界便有了颜色。

花明羽看见了了的唇角上扬,若有所思的表情温柔而迷醉。她听见了了的低声耳语,依旧是清冷也温柔的劝慰语调。
“——你看,这就是他的命运。”】
季元启怔怔望着天幕,从前总觉得自己处处受拘束,此刻才知,世间竟还有这般连天光都难以拥有的人。
季太傅神色凝重,沉声开口:“倘若何家主当真逃离,整个何家,恐怕都要为此受罚。”
宣望钧眸光沉沉,语气带着几分无力:“何家主大抵只是想看一看外面的天地,他终究还是选择回到地下。”
陈喻言眉头紧锁:“只是如今天幕将秘事公之于众,不知圣上会如何处置。”
承永帝面色铁青,胸中怒火翻涌。他心中固然想要降罪追责,可此刻他被天幕的力量禁锢于皇宫,纵然拟下圣旨,也根本无法传出宫外。更何况,他心底尚有忌惮,不敢轻易对了了动手,生怕触怒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