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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其二

花亦山心之月:观影未来

【季元启的眼珠转了两圈。

季元启:“说起来,不明死者现于明雍,确实是件极严重的事,可小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到此处,季元启忽然站住了脚步,花明羽走了几步回头,才发现他站在原地,露出一副费解的神情。他似是有些疑惑,又有些犹豫,突然飘忽的语气让花明羽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查到现在,仿佛是被安排好了一样?”

花明羽眼中掠过一丝欣慰,问道:“你指的是哪方面?”

季元启:“从我们一起去找书开始,接着就是发现书阁中的密室,次日书阁就起了火,而大火之后,暗道风波渐起。”

对于季元启这番剖析,花明羽半点不觉意外,即便他不曾开口,她也打算将心中疑虑和盘托出。

花明羽:“我在书阁的密室之内发现了乾门名册,再到我确认哥哥失去踪迹,接着便是地宫之内,哥哥的记号,焚烧坑……一件一件,环环相扣,宛如一场……”

季元启:“早已被安排好的戏。”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缓慢,完全不见往日的笑模样,眼底一片漆黑。

花明羽:“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我恰好能够发现密室,为何你恰好认得地宫中的记号,再引我们看到焚烧坑。”

还有一点——玉先生给我的有哥哥字迹的残片,是引我探大火之案的源头。

是文先生?不……他许是会勘破此局,从中找到可以获得利益的地方,才找我作那乾门名册的交易。】

季元启摸了摸鼻尖,开口道:“看样子,明羽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就等着小爷主动发问呢。”

曹小月弯眼轻笑,毫不客气打趣:“那是自然,清规可比季大少爷聪明多了。”

一旁的姚小七托着下巴细细思索,小声嘀咕:“我总觉得花姐姐对待季元启的态度格外奇怪。”

季元启立刻侧头看他,撇了撇嘴不服气:“哪里奇怪了?”

姚小七一拍掌心,恍然大悟道:“我想明白了!花姐姐看你,全然是姐姐照看弟弟的模样,处处纵容,又时常恨铁不成钢,方才看穿你心思那一下,眼底还满是欣慰。”

这话像是狠狠踩中季元启的软肋,他当即炸毛,耳根微微泛红:“什么弟弟!休要胡乱揣测!”

周遭围观的学子和先生们顿时哄笑起来,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学子甲垮下肩膀,长叹一声:“得,我磕的这对算是彻底没戏了。”

学子乙连忙搭话邀约:“那不如跟我站,花同砚与宣师兄这一对,氛围感绝佳。”

学子丙摇了摇头,出声反驳:“要我说还是冷面首辅玉先生和他的小学子最有滋味,更好嗑。”

宣望钧静立一旁听着众人闲谈,面上依旧温和平淡,只是耳尖悄悄染上一点浅淡绯红。

花忱还没高兴几下,听到那些谈论,瞬间面目狰狞。

【花明羽看着季元启。他亦看着花明羽。

花明羽:“若走下去可以找到我哥哥,你弟弟的线索,你会继续吗?”

季元启:“那还用问吗?”

花明羽:“那就先走下去,身在局中,也会有破局之力。别再走了,再走就不合适了。”

花明羽制止了他的脚步,季元启有点迷茫地抬头看了看,只见庭兰舍三个大字正顶在他的头上。

季元启:“小爷回去想想。若有新的线索,可要记得告诉我啊!”

花明羽:“彼此。”

花明羽走在回寝舍的路上,只觉得心的位置被微风穿透,所有的情绪和迷思都被吹遍四肢百骸。

是我身在局中?亦或是此局已定……】

花忱怔怔地望着光影中独自前行、满脸迷茫的妹妹,心中涌起铺天盖地的愧疚与痛苦,无尽的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脊背微微发颤,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骨泛出青白。明明是他亲手踏入这盘暗流汹涌的棋局,隐去行踪,留下重重谜题,将亲妹妹拖入层层险境,让她日夜忧心、独自揣摩算计,困在无尽疑云里辗转难安。

一想到花明羽孤身一人反复揣测局势、担忧他的安危,还要顶着书院封禁的重压四处探寻线索,心口便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烛火通明,一抹玄色仿若墨痕,停亘在书房之外。房门被缓缓打开,文司宥看着那袭玄衣,笑意渐深。

文司宥:“殿下向来守时。”

宣望钧眉眼有化不开的郁色,他一语不发地错身入了书房,惹得文司宥轻挑了下眉。

接着,他慢条斯理地关上门,收起怀表,踱步至桌旁,为宣望钧倒了一杯茶水。

宣望钧:“大火一事,有你几分手笔?”

文司宥:“文某作为书院的先生,怎会知法犯法?”

文司宥状似讶异,停下摆弄茶盏的动作,神色透着几分认真。

文司宥:“殿下查到什么了?”

宣望钧的视线先是扫过文司宥放在桌面的手,再上移至他带着笑意,却辨不清真假意的眼中。

宣望钧:“明雍地下,藏有十余具骸骨。你,半点不知?”

听到此话,文司宥着实怔了一瞬,却又在半息之间陷入沉思。

文司宥:“明雍地下,竟被烧出……”

宣望钧:“你不知?”

宣望钧的语气愈发冷重,文司宥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殿下还是高看文某,饶是文某经商,耳目可遍布各地,却也只是知晓些地上的生意,地下……可就不知了。”

宣望钧:“依你耳目,又能推算出什么?”

文司宥:“文某不敢妄论,亦不愿胡说。不过,确实有些想法。从那日殿下发现学堂暗道起,书阁密室亦是暗道之一,足以昭示明雍地下,暗藏玄机。至于地宫的效用,想必殿下比文某清晰,属于皇族避难所的地宫之内,出现尸骸……”

文司宥一字一顿,将他所了解的和刚得到的消息串联,使得宣望钧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注意到宣望钧变化的神情,轻声慢语地引导着。

“想来殿下在地宫之中,获知的线索必然不止于告知文某的这点。那桩桩件件,不是开始,也非结束。若文某是殿下,就会继续查下去。真相如何,应该很快就能揭露在眼前了,兴许那就是殿下想要的呢?”

“……”

宣望钧垂眸,眉心舒展,神色不辨喜怒。文司宥含着笑意的眼眸,却是将目光落在了宣望钧一口未动的茶水上。】

除了当事人,不少人看到这一幕,皆是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