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征·欲海浮沉·其四

【花明羽猜到了宣望钧的用意，便也执笔沾墨，落于宣纸。不同的是，宣望钧是顺着从前往后写，而她也是逆着从后往前写。

见此，宣望钧眼中露出几分惊疑。

花明羽：“既是婚书，理应由两人一同补全。”

她在心中暗自补充，早点写完，便能早点结束这一切。希望这次能……

闻言，宣望钧的脸更红了。他偏过目光，不再看花明羽，而专注于她笔下字。

宣望钧：“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生辰，不记得求学明雍，却记得此诗内容？”

花明羽心想，原来他惊疑的是这个啊！也对啊！这也太离谱了吧！我不记得教史学算学的先生等人，却记得史学算学天文知识，还有大理寺调查女子失踪案的卷宗……

宣望钧：“嗯……若是你，倒也合理。”】

步夜：“郡主这是……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武威侯意味深长地说道：“毕竟是一位龙神，能记住些许事情倒也不足为奇。只是本侯心中实在好奇，她为何与宸王殿下共行阴阳合欢礼？难道说，她心悦于他……”话语至此，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凌晏如冷声道：“本官倒认为，云中郡主心中怕是另有筹谋。”

宣照：“本宫亦是这般想法。云中郡主绝非沉湎于儿女情长之人，且看她先前果断出手，破解季家少主身上那诡异暗纹，便知她与那邪神之间，定是势不两立。”

武威侯：“既如此，她为何不直接铲除那邪神？”

宣照：“神明的想法，本宫怎会知晓。”

朝堂上，暗流涌动。明雍书院的学子们则感慨万千……

学子甲：“不愧是明雍卷王，把宣师兄他们忘得一干二净，唯独知识一分没忘。”

宣望钧、文司宥、玉泽觉得心头中了一箭。

【宣望钧好似说服了自己，伏案理首，专心书写。而花明羽，亦假装自己被说服，坐他身侧，同写此卷，如同袍，如夫妻。

宣望钧：“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花明羽：“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宣望钧：“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最后一句落笔之时，花明羽与宣望钧的笔尖撞在了一处。而笔上墨，共晕在了死生契阔这一句。

花明羽：“死生契阔……”

宣望钧：“此生不负。”

花明羽：“宣师兄？”

宣望钧：“该焚表文，敬告天地，入……入合棺了。”

宣望钧目光闪躲，拿起婚书的一角朝红烛走去，似乎想要快些结束现在的话题。

然而，此时，花明羽亦拿起婚书的另一角朝另一侧走去。这一番不太默契的拉扯，使两个渐行渐远的人，再度撞回一起。

那纸婚书啊，好似忽然就成了两人间的一道红线。而就在比肩相接的瞬息，花明羽亦听到一道错乱的呼吸声。

花明羽：“唔……我们一道去左边吧。”

宣望钧：“……好。”】

望着自己与师妹共同执笔书写婚书的画面，仿若同袍共济，又似夫妻相偕，宣望钧只觉面上一阵滚烫，那热度顺着耳际一路蔓延，耳骨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季元启：“没想到，小王爷竟这么深情。”

林珊：“这位大景最年轻的宸亲王，似乎……也不错。”

木微霜：“嗯，宸亲王品性端正，才智过人，对少主更是情深似海，确为不可多得的良配。”

花忱：“不可以——！！”

【婚书焚于红烛，心意达于天地。花明羽与宣望钧对拜于袅袅烟尘之间，拜的是天地，是鬼神，亦是彼此。

花明羽：“已经第八步了！还没有任何异象出现，可见所谓的阴阳天地之礼，要么是胡诌，要么这关键一步，就在……”

宣望钧、花明羽再度异口同声道：“棺木之中。”

宣望钧：“我去探一探，你站在此处，不要动。”

宣望钧先行一步，走到合棺处，仔细查探。而花明羽依言站在原地，配合他观察红烛、香案，甚至六葬神像的变化。

忽然！不知宣望钧触到了什么机关，整个石窟内室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隆————

天旋地转，山崩地裂，仿佛只是瞬息。而最大的震动处，便来自于六葬神像！】

学子甲：“你们说，接下来会不会跟季同砚那时候一样，忽然换了个地方。”

学子乙：“很有可能。不过我更好奇宣师兄到时候会怎么做。”

学子丙：“总不会像季同砚那样模仿话本里的故事吧？”

学子乙：“这倒不至于，宣师兄没有季同砚那般……单纯，但我觉得会更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