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逸:“在极寒之北的密林深处,一匹有着冰一般双瞳的雪狼钻入枯树洞——漠海的第一位王,降生在了风雪之中。”
越过无尽暗影,花明羽望向矗立于岩岛上的孤白——俯视众生的冰蓝双眸依旧冷峻。
完颜逸:“而后漠海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很快便成为了冰原上最大的部落。然而北方的冰雪却越来越强烈,漠海王决定带领先民往南迁移。在南迁途中,先民们遇到冰原上的其他部族,漠海王把大家聚到了一块,他们愿意跟随漠海王,从极寒之北不断向南。他们相信,只要横越蓝冰湖,便能到达温暖之地。”
完颜逸回身望去,湖冰寒光湛湛,渺远无尽。
完颜逸:“一样的寒冬,先民在横越冰湖途中,遭遇长达数月的暴风雪。先民们在冰面上挨饿受冻,罹难者无数,咬着牙前行,最终抵达彼方。暴风雪过去,彼岸虽没有期待的暖风与花香,不过积雪下总算是深褐色的土壤,而不是刨不开的无尽苍白,幸存者惊恐绝望、疲惫迷茫,却仍在漠海王声嘶力竭的喊声中,漠海王决定留在蓝冰湖旁,并在湖边建立起木堡,作为漠海的根据地,他们有太多太多悲伤留在了冰湖上,必须等到来年夏天,湖面冰融,冻上的思念才得以沉入湖底。玄冰化为墓碑,万丈深渊成为那些亲人的终点——却不会是漠海的终点。风雪的步伐不会停止,终有一日,这里也会化为冰下死城。”
完颜逸冰冷的目光扫过城镇与古堡,最终停留在了漠海百姓被雪压沉的肩头。
“都给孤抬起头!”
突如其来的怒吼,毫不留情,破开怒雪风啸。
“抬起头来!”】
学子乙感慨道:“原来在漠海,漠海之主是雪狼的化身,难怪狼子死后,漠海的百姓会陷入如此低迷的境地。”
学子甲:“狼子死了,士气低迷,漠海之王现在说这些应该是想鼓舞民心,重振旗鼓吧。”
言千晓:“漠海诞生的故事吗?一定要好好记下来。”
【漠海百姓们仰起头,看向被鲜红浸染着的王。
完颜逸:“吾等先民经历了饥荒、内战、疾病、酷寒,吾等所经历的,他们都走过了!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漠海!他们也曾惧怕过,退缩过,却在风雪中抬起头,沉在冰渊里也向着苍穹伸手!他们卧冰尝雪, 沙场浴血,从绝望中搏出希望!他们用生命将吾等带来这里,是为了让吾等停下脚步,垂下头吗?”
百姓愣愣望着自己的王,风雪扑面,雪光刺目,却无一人舍得眨眼。
完颜逸:“在孤登上王位的那一日,孤曾经对尔等说过——不论如何挣扎、极其不愿,漠海只会越来越冷。如果不征伐,漠海只会迎向灭亡!畏惧者可以离开,去大景去罗宛去任何尔等想去之处。但你们选择留下!是你们,选择站到孤的身旁!与饥饿抗争,与命运抗争!与这囚禁漠海千年的冰寒抗争!是你们!选择将命运牢牢
握在手里!希望只能靠吾等自己搏来!孤的婚礼不会带来温暖,狼子的诞生也不会!漠海人千百年来相信着狼灵会护佑吾等,但真正能够保护、依靠的只有手中刀刃!征伐与酷寒带走了许多伙伴,你们的爱人,你们的仇人,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孩子。但你们还在!你们活生生站在孤的面前!漠海不是‘仅剩’你们,而是‘还有’你们!还有孤在!漠海的子民们!都听好了!孤想让尔等明白——一切并未结束!只要孤还是漠海的王,便不会抛下尔等!就算距离温暖还有百里千里,孤也会一步步,带你们过去!”
完颜逸慷慨激昂的喊声,回荡在风雪呼啸中,纵是冰雪刮面,冻僵的四肢却在百姓的呼声中逐渐滚烫。】
季元启:“这个故事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压抑了,不过最后的那两句话,却听得小爷我热血沸腾。”
季太傅轻叹一声,目光深远地望向前方,缓缓说道:“从无到有,漠海这一路走来,满是荆棘与坎坷。但凡有一点退缩之意,都不会有今日之漠海。这里的每一片土地,都浸透着漠海人的汗水与热血,他们骨子里那种不屈不挠的血性,实在令人动容啊。”
【完颜逸坚持征伐的背后,承载着无数亡魂的血泪,与万民对“生”的渴望——王,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伊年尔与花明羽都想错了。
花开不止为青凌——帝王所冀,家国同心。
莲绽芳华非一人所怀,完颜逸更想让漠海苍生,望见不灭生机。
“我一定,要让漠北生花。”】
宣望钧:“在漠海百姓的眼里,他是一位很好的王。”
季太傅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几分赞赏:“云中郡主看待问题的眼光实在透彻,那份洞悉人心的敏锐直觉,更是令人叹服。这般天赋,实属罕见,可谓天纵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