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朱没有将那些传言放在心上一般,她在女官耳边低声嘱咐了些什么,随后长吁一口气,揉了揉双眼。
女官领了命,又匆匆往宴会厅去了。银朱则挑开纱帷,进入篷内看望伽华。
花明羽戳了戳伽炎,示意他跟上。谁知他却犹豫了,最终还是止住了步子。
花明羽:“怎么不跟进去?”
伽炎:“我怕看见我哥受伤的样子。他恢复能力惊人,一会就活蹦乱跳了。我在外等着他,等着就好……”
吾冥:“小殿下不必忧心,银朱殿下会处理妥当的。”
伽炎:“等揪出那个歹徒,我肯定要把他揍穿地心!”
吾冥:“小殿下有怀疑的对象吗?兰沙派近期可有异动?”
伽炎:“埃兰和兰沙的怨我不清楚,但我相信她,她的立场与我们一致。”
伽炎话音刚落,银朱便从帐中拨纱走出。
银朱:“他已无碍,去看看吧。”
伽炎提脚便蹿了进去,吾冥向银朱恭敬地行礼后,也跟随而入。
花明羽:“此事有头绪了吗?”
银朱:“随我来。”
花明羽跟随着银朱回到宴会厅,厅内气氛融融,众人皆在分享美食果饮、低声洽谈。
银朱:“众位,十分抱歉令大家虚惊一场。在此,献上珍宝小礼。”
侍者手提花篮,其间盛满了宝石、碧玉、琉璃,泽比日月、光可鉴人。
银朱:“此事原委,我已查明。我会在明日的公示会上,向代表们阐述因果。众位领过珍宝小礼后,可以归家了。多谢今晚的莅临。”
众人饮尽食饱,又得了珍宝赏赐,皆满面红光地离去了。没有一人前来问询伽华殿下的安危,仿若之前争执地面红耳赤的情景不曾存在一样。
花明羽听见银朱轻轻叹息,那声叹很轻,微不可闻,却令她倍感哀戚。】
吾冥轻啧一声,虽身处天枢军军营,那异国王子伽炎难以踏入半步,但为免徒增麻烦,他心中已打定主意,往后还是尽量避着那人些为妙。
弋兰天:“啧,这埃兰沙的官员未免太傻了些,连表面功夫都不做的。相比之下,大景的官员个个都似戏台上的名角,演技精湛,滴水不漏。”
路沧崖冷笑一声,眉宇间透着几分不屑与讥诮:“呵,真是一群酒囊饭袋。”
【花明羽随银朱一同退场,从闹声处走向清冷的大厅。花明羽:“有定论了吗?可以……对我说吗?”
银朱转身,直直凝视着花明羽,眸色深深。
花明羽:“你若为难,我便不多问了。”
银朱摇摇头,虽一脸倦色,依旧温柔地向花明羽笑开。
银朱:“行凶之人,是伽华的身边人。”
花明羽:“什么?是心腹?那人被捉拿了吗?”
银朱:“是心腹,却也不可提及,无法捉拿。”
花明羽:“为什么?”
“因为……”她勉力笑了笑,用自嘲的语气、故作轻松地答道,“行凶者的目标,是我。若我没有临时起意约你在密室相会,兴许我会死在这一晚。如今这样,我却希望我已经死在了这一晚。〞
她望向白纱帷的方向,每一眼都是愧意与歉疚。这场悲剧并非银朱的过错,却因她而起,累就他人。凶手为伽华心腹,本为银朱性命而来。中间不知发生了何事,连累伽华坠楼方才外面的传闻也证实,他们想将罪责诬赖给银朱,于大选前令她名声扫地、受人唾骂。
银朱:“你看啊,我眼前步步危局,我身后虎狼环伺。为了争一条无尽的道,我与他,都失去太多了……有选择的话,你想生于皇家吗?”
花明羽望着她,心中有无尽的哀戚,未能言语。
银朱:“有选择的话,真想做个普通人啊,平平淡淡过完一生。而现在,我要继续走自己的路了。你呢?会站在我身侧,选择我,陪我一同走下去吗?”
花明羽:“我……”
女官:“银朱殿下,谣言已散!如您所料,方才离开的宾客正大肆宣扬于我们有利的讯息。”
女官仓促的传报声打断了花明羽的后话。
银朱听完,波澜不惊地领首。她仰头,久久凝视着埃兰沙图腾的旗帜,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隐星移,她转身,长裙拖地,一步一步离开花明羽的视线。
她的背影有些消瘦,却立得笔直,如那面高扬的旗帜……】
惊墨微微垂下眼帘,轻声道:“天命所属,逢凶化吉。”
吾冥冷笑一声,他为了打探消息,耗费了多少心思,绕了多少弯子,然而,花明羽只是一问,对方竟毫无保留地将信息全盘托出。这巨大的反差令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官员甲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探究:“这位星辰女王,为何对云中郡主如此执着?”
官员乙淡然一笑,道:“不妨继续看下去,也许往后的情节会揭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