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朱:“我的心思很简单。想与你结为好友,像如今这样对坐而谈,不受旁人的妨碍。我们可以交换彼此的故事与过往!倘若你感兴趣,我也想将埃兰沙的历史讲与你听,画给你看。”
她起身将两侧烛台点亮,轻拢一捧细沙,看它们于指尖静默流……
花明羽:“音乐剧会上,我就对埃兰沙百年过去十分好奇了。只是史诗晦涩,我听起来也是一知半解。”
银朱:“那些古老的诗啊……并不如传唱的那样美好,真实是残酷的,但残酷的却不被允许载入历史。诸如尔虞我诈、分崩离析。你听它们晦涩,缘于它们是被文字美化后的东西。听不明白,才是好的。若听的太明白了,撰诗者就该慌不择路、提笔而逃了。”
花明羽:“嗯,我想听你说。〞
银朱以手为笔,以沙为墨,指尖划开一个盛世百年。
“百年前,有两国为邻邦。彼此接壤,互不干犯。一国名为埃兰,而另一国为兰沙。两国历尽艰辛,重组而成当今的埃兰沙。埃兰国的伽玄女王好骑射,重律法。她以典法教民,以机械工替代劳力,创下了工艺盛世。刚刚你搭乘而下的玄梯,就是原埃兰国的工匠所筑。”
花明羽:“那个机械上下的铁箱子吗?原来称作玄梯……”
银朱:“嗯,不过这样精妙的工艺早已失传。遗憾的是,埃兰沙不会再出现第二座玄梯了。”
花明羽:“工艺没有被传承下来吗?”
沙子聚成的图案,是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工匠。他们开天辟地,气吞山河,所过之处皆成蔚然大观。
银朱轻转指尖,一座座囚牢破土而出,将他们牢牢束缚。工匠们一点一点没入黑暗,不见天日。
花明羽:“他们被终生囚禁了吗?怎么会这样……”
银朱:“过于耀眼的人或物,除了引来敬慕,还会惹来嫉恨。工匠秘术在埃兰沙立国的次年就陨落了,真相无人得知。人们默许了它的消逝,就像默许了这个国家的分裂一样。”】
开天辟地,气吞山河,宛如传奇篇章的壮丽开篇。然而,随之而来的并非万众瞩目的荣耀,而是一座囚笼。
灵息轻叹一声,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惋惜:“已经失传了吗?真是……可惜了啊。”
宣照素来听闻埃兰沙工匠技术的卓绝,才萌生了与之合作的念头。此刻,她心中微动,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既然如此,那就让本宫亲自看看,云中郡主在这场王权之选中究竟做了些什么吧。
【银朱将沙画打散,重启新篇。
银朱:“我再与你讲讲我的母国,兰沙。你还不知道我身为公主的名号吧?”
花明羽:“星辰公主?毕竟我听得最多的传闻,就是‘星辰之女’了。”
银朱咯咯直笑,露出两侧小小的梨涡,“星辰是埃兰沙的信仰图腾。我呢,是兰沙公主。兰沙国最后一位女王银辰,是我的祖母,也是埃兰沙的开国之母。”
花明羽:“银辰女王……我听闻过她的丰功伟绩,她曾开启埃兰沙的鼎盛时代,使得国力空前强大。”
银朱笑望花明羽,赞许地点头,似是未料到云中知晓如此之多。
银朱:“我的祖母,银辰女王能言善辩、巧捷万端,是我心之所向、行之所仿的对象。”
花明羽:“你也想重启盛世,福泽万民吗?”
银朱:“谁人不想?身在其位,便当其责。倘若我并非王女,兴许会有另一番属于自己的心愿。我想,你也是吧?”
身在花家,历经家门变故、亲友离散,一路走来花明羽的心愿不断发生着偏移……
银朱:“如今父王病重,埃兰、兰沙两派势力纷争不休,王权之选迫在眉睫……我应当,不,我必须成为一个强大的女王。我愿将两派势力合一,求同存异组成新的治国纲常。终止暗斗,不再有无辜的牺牲。百川归海,以一驭万。〞
花明羽震慑于她口中的愿景,久久未发一言。
银朱:“或许……你愿意选择我,与我同行吗?”
银朱眼含华光,不经意地望向花明羽,等待她的回应。
花明羽正想开口,玄梯的门蓦地发出沉闷的响动。女官步履匆匆走出,面带惊慌之色。
女官:“殿下,阁顶花园遇事。”
银朱:“何事?”
女官:“伽华殿下堕楼,生死不明。”】
关山明月低声呢喃:“大景与埃兰沙……哼,若本后胜了,罗宛……”
银朱望着花明羽,嘿嘿一笑:“世人称我为星辰,我视你如日月。”
官员甲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位星辰之女,竟然在与云中郡主初次见面时,便如此信任她!”
他忍不住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四周的官员也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