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雪·其一

【难得休沐日，久别南塘的花明羽决定回家看看。

木微霜：“少主！是少主回来了吗？”

马车刚到门口，木微霜吆喝的声音便从重重门第深处传来，让花明羽不禁失笑。

花明羽走下马车，来不及说话便被木微霜握住了手，林珊在她身后，亦是洋溢着喜悦。

木微霜：“少主一路奔波，想必辛苦了。”

木微霜拉着花明羽往屋里走着，身后的林珊随即提过马车里的行李，跟在她们身后。

许久不回家，家中一切还是一如往常，只不过案上的兰花似是长势更盛，比花明羽离家时又多了些许生机。

木微霜：“少主难得回来一次，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让后厨备点少主爱吃的。”

花明羽：“平日在书院膳食丰富，既是回家，吃点家常菜便是。”

林珊：“少主可听说了，凌首辅前几日也来了南塘。”

迎着林珊好奇的目光，花明羽略微思索，摇了摇头。

花明羽：“这个倒是未曾听闻。”

林珊：“是了，这首辅来南塘，想必是来处理公事。”

木微霜：“昔日凌首辅任花家西席的日子我还记忆犹新，少主不然请凌首辅来家中一坐？免得让人觉得少主不懂礼数。”

花明羽：“只是不知云心先生可有空闲，既是公事，定是急切难解，不然他也不会亲自从宣京过来。”

说话间，不知林珊何时寻来了纸帖，规规矩矩地摆到了眼前的案子上。

林珊：“不论如何，少主先写帖子吧，待会让人送去，也是我们的心意。”

花明羽深以为然，即便云心先生无暇赴宴，自己的礼数也是不能少的。若是请别人，花明羽倒有九成把握，唯独云心先生，一成都不敢夸口。

花明羽提笔写罢，封好帖子，小厮便匆匆送往凌晏如住处。】

步夜：“看来这次又轮到首辅大人了。”

凌晏如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然而那股迫人的寒意却悄然消散了许多。步夜见状，松了一口气。

林珊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事啊。”

木微霜疑惑道：“那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林珊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有，那天少主和凌首辅在书房下棋，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木微霜和林珊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那天有什么特别之处。

季元启：“凌首辅肯定会去。”

曹小月：“这么明显的事，还用你说。”

【次日，天清气朗。木微霜和林珊带花明羽到了园中的池塘，池中荷花开得正艳，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荷香。

林珊：“少主，微霜说要做一道蒸藕丸子给你尝尝，这现摘的莲藕最是新鲜。”

花明羽：“既是要摘，便让我去吧。以前常随你们采藕，不知手法生疏了没有。”

花明羽刚欲下水，远远地听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家仆急匆匆地往他们的方向跑着。

花家家仆：“凌首辅来了！”

花明羽与木微霜、林珊对视过后，皆是一惊。

花明羽：“没想到云心先生真的来了！”

木微霜：“快，吩咐人备茶！”】

青隐：“说来就来啊，我还以为会写个回信提前通知一下。”

白蕊儿：“凌大人对清规的事很上心呢。”

花忱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是啊，凌先生当年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平日里话也不多，可他对小妹的疼爱，却从不掩饰。那般温柔的模样，倒是让人很难与他平日的冷漠联系起来。”

白蕊儿微微一怔，随后才恍然明白，花忱并不知晓凌晏如对清规的那份隐秘心思，因此才能如此从容淡定。

季元启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区别对待啊……”

木微霜轻叹一口气：“凌首辅突然到访倒是杀了我们个措手不及，险些招待不周。”

【一路匆忙，花明羽赶到前厅见到了凌晏如。他还是一如往日的淡淡模样，案旁的茶杯泛着丝丝缕缕热气。

花明羽：“云心先生，没料到你……”

凌晏如似是知道花明羽想说什么一般，接了他的话茬。

凌晏如：“没料到我竟会来？”

被猜中了咽下的话，一时花明羽感到有些羞愧，赶忙岔开话题。

花明羽：“午膳时辰快到了，云心先生可有想吃的？方才微霜还打算做一道蒸藕丸子，不知云心先生可有兴致尝尝新菜。”

凌晏如：“不必麻烦，我只是来稍坐片刻，你刚回南塘，多加休息。”

此言一出，花明羽与木微霜和林珊皆露出遗憾之情，花明羽更是不知怎地轻叹了一口气。

花明羽：“许久未见，云心先生此次来南塘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案子？”

凌晏如：“只是一桩旧案，无妨。”

屋外天色不知何时变得阴暗，凌晏如呷了口茶，又侧头看向花明羽。

凌晏如：“书院生活还习惯吗，课业可有精进？”

花明羽：“课业并无大碍，书院先生们皆是持守师德，认真授业，我与同砚们自然也多思多问。”

凌晏如听完花明羽的话，把弄着手里的茶盏点了点头，随即又望向门外，屋外天色比方才，又阴沉了些。】

学子甲：“不会又要破案吧？花同砚总是能碰上案子。”

学子乙：“首辅大人亲自出马查案，又怎会需要花同砚相助？这位可是堂堂首辅，心思缜密、手段老到，哪桩案子在他手下能成悬疑？”

学子甲：“这么说倒也是。”

学子丙：“首辅大人还挺关心花同砚的，真没想到我有朝一日竟然能用温柔来形容首辅大人。”

学子丁：“可不是嘛，花师妹真乃一代传奇。”

【花明羽：“云心先生还记得儿时你教我的诗吗？”

凌晏如：“嗯？”

花明羽：“彼时先生耐心教我的场景我仍旧记着，一晃都这么久了，不知云心先生是否还有印象。”

凌晏如：“嗯，你小时聪明好学，是个让人省心的学生。”

难得听凌晏如称赞，花明羽脸上顿时是藏不住的开心，但凌晏如又是呷了一口茶，没有别样的话。

凌晏如：“现在对诗句可有不同感悟？”

迎着凌晏如问询的目光，花明羽赶忙摇了摇头。

花明羽：“如今觉得诗句包涵道理，既有山川之色，又有胸怀之志，短短几句便能体会到落笔时的心境，真是精妙。”

凌晏如：“正是，无所经历便写不出诗句，对于你而言，无所经历便不能读懂诗句。时日不早了，你多加休息，若无他事，我便先回去了。”

花明羽看着凌晏如起身的样子，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幼时他拿柳叶逗自己的身影。如今岁月流转身份有别，自己与他竟有种说不出的距离。

唏嘘之间，屋外一声惊雷打断了花明羽的思绪……下雨了。】

凌晏如垂下眼帘，神情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追忆。即便是此刻，他依然会不自觉地怀念起在南国公府中教导花明羽的日子。那段时光宛如一幅画卷，在他心底徐徐展开，带着几分温暖，又隐隐藏着难以言说的怅然。

沈南柯：“若无经历，便难以写出动人诗句……哈哈，首辅大人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微微垂眸，似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唇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端起酒杯，一仰头，杯中美酒已尽入喉中，辛辣的酒液滑过舌尖，带来一丝微醺的暖意。

白蕊儿：“凌首辅这就走了？”

青隐：“唉，刚才外面天阴的很，必有一场大雨要下，怕是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