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的声音和他的动作同时抵达,他几乎是瞬移到她身前,用后背硬生生扛住了倾倒的货架。
金属架砸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几瓶红酒滚下来,砸在他肩膀上碎了,深红色的酒液混着玻璃碴子流下来,染红了他黑色的作战服。
“你没事吧?”

江念瓷吓得脸色惨白,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避开。

“捡水。”
宋亚轩的声音有点闷,他顶着货架慢慢直起身,狼耳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动作快点,刚才的声音会引来东西。”
江念瓷不敢再耽搁,慌忙蹲下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矿泉水。
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她偷偷抬眼看向宋亚轩,他还在用后背顶着货架,脖颈处的青筋微微凸起,狼尾绷得像根即将断裂的弦——明明刚才还对严浩翔下死手,此刻却会为了护她,硬生生扛住几十斤重的货架。
这个人,到底是冷是热?

“发什么呆?”
宋亚轩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再墨迹就等着喂变质者。”
江念瓷赶紧低下头,把矿泉水往怀里拢。
怀里的瓶子越来越多,冰凉的触感透过湿透的婚纱渗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可现在,这袭白纱沾满了血污、尘土,甚至还有刚才溅上的红酒,狼狈得像个被丢弃的布偶。

“这边有罐头!”
宋亚轩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水果的,能补充维生素。”
江念瓷抱着水走过去,看见他正蹲在地上,把金枪鱼罐头和黄桃罐头往一个破背包里塞。
他的动作很利落,狼尾偶尔扫过地面,卷起几片碎纸。
阳光透过超市顶部的破洞照下来,在他狼耳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竟奇异地冲淡了几分戾气。
她把矿泉水放进背包里,又去旁边的货架找压缩饼干。
刚拿起一包,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声响,像是老旧收音机接触不良的动静。
“……滋滋……这里是皓城广播电台……滋滋……”
一个断断续续的男声从超市角落传来,带着强烈的电流音,听得人耳朵发麻。
江念瓷和宋亚轩同时停下动作,朝着声音来源望去——是超市服务台的旧电视,屏幕早就碎了,却不知为何还在工作,声音就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
“……不明生物袭击皓城……滋滋……帝国……已经沦陷……”
“沦陷”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江念瓷心上,她手里的压缩饼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
帝国是全球最强大的国家,拥有最先进的武器和最精锐的部队,怎么会……沦陷?
“请幸存者……滋滋……速来……城东……安全区……滋滋……重复……”
电视里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刺啦的电流声,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超市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变质者嘶吼。
江念瓷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扶住身后的货架才勉强站稳。
帝国沦陷了……那马嘉祺呢?
是不是也……

“别晃。”
宋亚轩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现在慌也没用。”
“整个帝国怎么会沦陷?”

江念瓷的声音发飘,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有那么多军队,那么多武器……”

“皓城……皓城……”


“普通武器对变质者没用。”
宋亚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酷。

“尤其是高阶的,子弹打进去就像挠痒。”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次的病毒蔓延速度太快,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念瓷想起后巷里那些变质者,想起街道上的惨状,想起严浩翔脖子上那道诡异的伤口……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冻得她浑身发抖。
原来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灾难,而是足以摧毁一个帝国的浩劫。
“那……广播里说的安全区呢?”

江念瓷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去那里是不是就安全了?”

宋亚轩嗤笑一声,狼尾不屑地甩了甩。

“安全区?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把装满物资的背包背在身上。

“我们得尽快离开市区,找个隐蔽的地方落脚。”
“宋亚轩。”

她忍不住叫住他。
宋亚轩回头,狼耳微微动了动。

“又怎么了?”
“谢谢你。”

江念瓷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刚才……还有现在。”

宋亚轩的眼神闪了闪,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只是江念瓷没看见,他转身的瞬间,狼耳尖悄悄红了,像被阳光吻过的朱砂。
超市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动。
宋亚轩的狼尾猛地绷紧,他朝江念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抽出了腰间的军刺。
军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出他瞬间变得锐利的眼神。

“待在这里别动。”
他低声说,像蛰伏的狼准备捕猎。

“听到任何声音都别出来。”
超市深处传来的嘶吼像淬了毒的冰锥,一下下扎在江念瓷心上。
她死死攥着背包带,指节泛白到几乎嵌进塑料里,耳朵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捕捉着货架那头的每一丝动静——
军刺划破空气的锐响,骨头碎裂的脆响,还有宋亚轩偶尔溢出的闷哼,都在她紧绷的神经上碾过,留下密密麻麻的疼。
“别出事……求你了……”

她对着空荡的货架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婚纱裙摆被她踩在脚下,洁白的蕾丝皱成一团,沾满血污的布料贴着小腿,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浑身发烫的焦灼。
她想起严浩翔倒下时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想起后巷里蔓延的血迹,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子般的刺痛。
明明昨天还是千金大小姐……
现在就成了末日落跑新娘……
“不能再失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疯长成燎原的野火。
她不管宋亚轩“待在这里别动”的吩咐,踉跄着朝声音来源跑去,脚踝的伤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了,只剩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她绕过最后一排货架时,撞进眼帘的是宋亚轩染血的背影。
他背对着她站在阴影里,军刺上的墨绿色粘液正往下滴,在地面晕开一小片诡异的渍痕。
作战服的袖子被撕开,胳膊上深可见骨的抓痕还在渗血,而更刺眼的是他腹部——深色作战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暗红的血正顺着腰线往下淌,在裤腰处积成一片湿痕。
“宋亚轩!”

江念瓷的声音劈了个叉,带着哭腔冲过去。
宋亚轩闻声回头,狼耳还耷拉着,脸上沾着几点污血,看见她跑过来时眉头瞬间蹙起。

“不是让你……”
话没说完,就被一股带着颤抖的力量撞得后退半步。
江念瓷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沾满血腥味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她不敢太用力,怕触碰到他的伤口,可又控制不住地想抱紧他,确认这个人是温热的、活着的。
“你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以为你也……”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呜咽。
婚纱的蕾丝蹭过他腹部的伤口,宋亚轩闷哼一声,却没推开她。
他垂着眼,看着怀里抖得像片落叶的人,狼尾僵硬地垂在身侧,尖梢微微颤动——千年来,从没人这样抱着他,带着近乎绝望的后怕,仿佛他是这末日里唯一的浮木。
——END——4
狼耳红那段真的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