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终于落下了帷幕,江念瓷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眉心,指腹压过微蹙的眉头,却依然难以拂去那一抹深藏的倦意。
她推开江家大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晕漫过空旷的客厅,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冷清。
沙发上的丝绒靠垫摆得一丝不苟,茶几上的青瓷茶具蒙着层薄灰,显然从她早上出门到现在,这里就没开过伙。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藕荷色旗袍的开衩随着动作轻晃,露出的小腿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块被月光浸过的玉。
晚宴上的香槟还在胃里泛着酸,那些精致的冷盘和雕花甜点,她只敢用银叉沾一点尝尝,生怕旗袍勾勒出的腰线多一分赘肉。
她才不想让自己优雅迷人的曲线沾染上不体面的标签。
此刻胃里空得发慌,她拢了拢旗袍领口的碎发,转身往厨房走,高跟鞋被随意踢在玄关柜旁,鞋跟碰撞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厨房的灯“啪”地亮起,冷白的光线打在擦得锃亮的料理台上。
江念瓷拉开冰箱门,冷气“嘶”地涌出来,里面只有半盒上周的蓝莓和几瓶气泡水。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正准备关门,身后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切。”

“又是什么都没有。”


“江念瓷…?”
宋亚轩站在厨房门口,身上套着件宽大的灰色珊瑚绒睡衣,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露出半截锁骨。
他刚从床上爬起来,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眼下泛着青黑,手里却攥着个保温杯。
江念瓷转过身,倚着冰箱门笑了笑,藕荷色旗袍的开衩在动作间裂得更开些,露出的脚踝纤细得像易碎的瓷器。
“弟弟?”

“怎么没在琴房待着?”

“听说你们最近在排《仲夏夜之梦》,不用熬夜改谱子?”

宋亚轩的目光在她旗袍勾勒的腰线上顿了半秒,喉结猛地滚了滚,才移开视线看向冰箱。

“今晚……今晚排完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却绷得很紧,像根拉到极致的弦。

“你在找什么?”
“找能填肚子的东西。”

江念瓷故意往前凑了两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睡衣领口,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柑橘沐浴露味,混着点钢琴松香。
“严家的晚宴就像喂鸟,银盘子里摆着拇指大的牛排,刀叉都比肉沉,哪有我们亚轩藏的好东西实在?”

宋亚轩的耳朵“腾”地红透了,猛地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攥着保温杯的手指泛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谁、谁藏东西了……”
“哦?”

江念瓷偏过头,发丝扫过他的脖颈,看见他睡衣下的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真是不巧,看来姐姐只能饿着睡了。”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攥住。
少年的掌心滚烫,带着刚从被窝里出来的温度,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
江念瓷挑眉回头,正对上他发红的眼尾——那里面藏着点她看不懂的执拗,像头被惹急了的小兽,偏偏睫毛又长,垂下来时挡不住眼底的火光。

“灶台……灶台上有面。”
宋亚轩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目光死死盯着她旗袍的盘扣。

“我、我晚上写和声饿了,多煮了一碗。”
宋亚轩的目光在她旗袍勾勒的腰线上顿了半秒,喉结猛地滚了滚,才移开视线看向冰箱。1
这暧昧拉扯太好磕了吧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下午在诺斯特学院琴房的画面——几个男生围着他调笑,手里晃着校园论坛上江念瓷参加晚宴的照片。
“宋亚轩,你姐这身材也太辣了吧?”贝斯手撞了撞他的胳膊,屏幕上的藕荷色旗袍在水晶灯下泛着光,“看着乖得像只兔子,身段却这么勾人,难怪严少急着订婚。”
“就是啊,”键盘手啧啧称奇,“上次在艺术节见她穿白裙子,还以为是清冷挂的,没想到穿旗袍这么带劲。要是没订婚,我高低得追一把。”
“得了吧,就你?”有人笑他,“没看见照片里严二少看她的眼神吗?占有欲都快溢出来了。”
宋亚轩当时攥着谱子的手青筋直跳,指尖把纸页戳出了个洞。
他没说话,只是狠狠拨了个和弦,噪音把那群人的笑声盖了下去。
可他们的话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身材辣”“长得乖”“想谈恋爱”,这些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让他恨不得把照片撕得粉碎。
“……”

江念瓷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灶台,果然看见一口白瓷锅里冒着热气,掀开锅盖时,鲜美的海鲜味瞬间漫了满室——
青虾蜷着粉白的身子,蛤蜊张着壳露出嫩肉,翠绿的青菜浮在清亮的汤里,连葱花都撒得匀匀的,分明是精心准备的样子,哪里是什么“多煮的一碗”。
她的心像是被温水漫过,软得发颤。
在这个家里,倒是他这个名义上的对手予她最为关心。
宋亚轩把面盛进青瓷碗里,递过来时指尖都在抖。

“快吃吧,凉了就腥了。”
江念瓷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底。
她低头吃面时,碎发垂下来遮住侧脸,没看见宋亚轩正盯着她旗袍开衩处的小腿,喉结反复滚动,直到她抬起头,才慌忙移开视线去看窗外的月亮。
“最近的功课很忙?”

她故意找话说,用勺子舀起一只虾递到他嘴边。
“看你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赏你只虾补补。”

宋亚轩僵了一下,张嘴咬住虾时,牙齿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他嚼着虾,声音含混不清。

“还行,就是最近要期末汇演,排练到挺晚。”

“你怎么老是这么晚回来?”
宋亚轩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筷子在碗边戳出轻响。

“每次回来都翻冰箱,严家连口热饭都舍不得给你吃?
江念瓷吃面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见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只露出紧抿的唇——那语气里的委屈和不甘,像根细针似的扎在她心上。
“晚宴上都是应酬,碰杯都来不及,哪有功夫吃饭。”

她放软了语气,像从前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而且那些菜太油,哪有我们亚轩做的好吃。”

宋亚轩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可那点光亮很快又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酸涩。

“那你也不能总饿着。”
他的目光扫过她旗袍下的腰线,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看你瘦的……”
江念瓷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故意挺了挺胸,让旗袍的曲线更明显些。
“这样不好吗?”

“男人不都喜欢这款嘛。”


“不好!”
宋亚轩想也不想地反驳,说完又觉得太冲,别过脸去嘟囔。

“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一点都不好。”
——END——1
太甜了吧,我直接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