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民的质疑

山风卷着碎石滚落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刺耳。穆宇踩着松动的石块往山下走，靴底磨出的裂口不断渗进沙砾。夕阳将整条山路染成橘红色，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

"救命——"

微弱的呼救声被风声割得断断续续。穆宇猛地停住脚步，左手下意识按在腰间的绳索上。三丈开外的斜坡上，几块巨石正摇摇欲坠，尘土从岩缝里簌簌落下。

碎石堆后露出半截竹编的药篓。穆宇踩着突出的岩块跃过去，看见个穿蓝布衫的少女被倒下的树干压住右腿。她嘴唇发白，额角的血迹已经凝固成红色。

"别动。"穆宇单膝跪地检查伤处，树干压着的泥土正在缓慢塌陷。少女深深抠进泥里，指甲缝里全是黑土。

"山...山茱萸她若游丝地指向滚药篓，"奶奶..."

穆宇的指尖在上敲出急促的节奏。这个救援动作他太了——四十五度角侧身飞扑，左手护住伤者后颈，右臂发力掀开障碍物。他在广场练习过三百二十七次，每次都会引来镇民的哄笑。

碎石开始暴雨般坠落。少女突然剧烈咳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穆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汗水顺着眉骨滑进眼睛。

"看着我。"他扯下绳索缠在腕间，声音比想象中嘶哑，"数到三。"

当第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下来时，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脊椎像被无形的手推动般弯曲成特定弧度，脚尖蹬地的力道分毫不差。树干被掀开的瞬间，他闻到少女发间残留的艾草味混合着血腥气。

碎石擦着耳廓飞过，穆抱着少女滚进岩缝。后背着地时，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与二十年前英雄救人时如出一辙的响。

"英姑！"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踉跄着扑过来，手里的油灯照出穆宇满是擦伤的脸。老妇人的瞳孔突然扩大，灯罩"啪"地砸在石头上。

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抓住穆宇的衣襟，老妇人跪在碎石浑身发抖。"是您..."她混浊的眼泪滴在穆宇手背，"那年雪崩...您也是这样护着小桃..."

穆宇的呼吸凝滞在胸腔。怀里的少女发出微弱的呻吟，药篓里滚出枚生锈的铜徽章，正面刻着模糊的"戍"字。

"回来了..."老妇人用袖子拼命擦拭徽章，铜锈却越擦越多，"小桃的孙女都这么大了..."

夜风卷着沙土拍打在岩壁上。穆宇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虎口处不知何时多了道月牙形的旧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