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暗涌的真相‌

苏小雨站在程予安家的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上残留的寒意。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泛红的指痕——那是被锁在厕所隔间时挣扎留下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熟悉的窒息感。

换好程予安给他的家居服，苏小雨轻手轻脚地走出浴室。客厅里没有人，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程予安似乎正在准备晚餐。

他的目光被半掩的书房门吸引。那里透出一线灯光，隐约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苏小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学长？”他轻轻推开门。

程予安背对着他站在书桌前，听到声音猛地合上抽屉，转身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洗好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嗯。”苏小雨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抽屉上——它被锁上了。

程予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头微蹙，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饿了吗？饭快好了。”

“好。”苏小雨乖巧地应着，却忍不住多看了那抽屉一眼。

晚餐很安静。程予安的手艺意外地不错，但两人都吃得心不在焉。苏小雨几次想开口问那个抽屉的事，却又咽了回去。

直到深夜，苏小雨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雨声渐大，他起身想去倒杯水，却在经过书房时听到程予安压低的说话声。

“……我说过，别再提那件事。”程予安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年前的承诺我已经履行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程予安沉默了几秒，才道：“……赎罪？呵，我早就不信这种东西了。”

苏小雨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够了！”程予安突然提高了声音，“别再来找我。”

电话被挂断，书房里一片死寂。苏小雨屏住呼吸，正想悄悄退回房间，却听见“砰”的一声闷响——程予安一拳砸在了墙上。

苏小雨吓得一颤，不小心碰倒了走廊的花瓶。

“谁？！”程予安猛地拉开门，眼神凌厉如刀。

四目相对，苏小雨脸色苍白：“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程予安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去睡吧。”

第二天放学，苏小雨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还想着昨晚的事。程予安今天一整天都异常沉默，甚至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转过街角，他突然被人堵在了巷子里。

“哟，这不是程学长的跟屁虫吗？”为首的男生冷笑着逼近，“听说你昨天被锁在厕所里哭得很惨啊？”

苏小雨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让开。”

“装什么清高？”对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以为有程予安罩着就安全了？他不过是在可怜你这种——”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地冲过来，将那人狠狠撞开！

“滚。”程予安的声音冷得刺骨。

几个男生脸色一变，但很快又露出挑衅的笑：“怎么，学生会主席要动手打人？”

程予安没说话，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场面瞬间混乱。苏小雨想拉开他们，却被推搡着摔在地上。等他爬起来时，程予安已经将一个男生按在墙上，拳头悬在半空，指节渗着血。

“学长！别打了！”苏小雨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臂。

程予安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那人跌坐在地，脸上带着淤青，却还在笑：“哈……程予安，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暴力狂。”

程予安的表情一僵。

苏小雨愣住：“……什么意思？”

对方啐了一口血沫，冷笑道：“怎么，他没告诉你？三年前他可是差点把人打残废——”

“闭嘴！”程予安猛地拽住苏小雨的手腕，“我们走。”

回到程予安家，苏小雨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手上的伤口。

“为什么要动手？”他轻声问。

程予安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他们不该碰你。”

苏小雨的手顿了顿，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那个抽屉里……是什么？”他终于还是问出口。

程予安抬眼看他，黑眸深不见底：“……证据。”

“什么证据？”

“校园暴力的证据。”程予安的声音很轻，“所有人的。”

苏小雨怔住了。

“包括……三年前的事？”

程予安没有回答，但紧绷的下颌线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小雨忽然意识到，程予安远比他想象的复杂。他不仅仅是那个冷漠疏离的学生会主席，也不仅仅是保护他的学长。

他的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6.暗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