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里的水泛着暗沉的红褐色,表面凝着一层油脂般的薄膜,木棍搅动时带起的涟漪底下,隐约能看到几缕深色的丝状物缓缓浮动。
张海月蹲在池边,木棍尖端沾着的液体在手电光下呈半透明的暗红色。她把木棍凑近鼻尖闻了一下,麒麟血的气息已经很淡了,像是被稀释了无数遍,但那股来自血脉的气息还在,药味混在血味里,像是某种黏合剂,把血和药草一起黏合成这池像血一样浓稠的液体。
张海月把木棍扔在一边,站起身环顾了一圈,目光掠过墙壁上那些已经烧成黑炭的档案柜残骸、那些钉在墙上的铁钩和锈蚀的链条,最后落在天花板正中央那个八角形的凹槽上。凹槽边缘的漆色和周围的石壁不一致,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看来这里以前是张家建的啊。”张海月敲了敲周围墙壁,听着那厚重的声音,心里再次吐槽张家人就是爱坑自己人。
除了张家人,她想不到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人,能悄无声息的在船上建造出这样一个邪气肆意看起来毫无用处的东西。
“这艘船是董家的?”
张海楼点头,这个并不是秘密。
“姓董,蛇尾,麒麟血……”张海月用脚捻了一下地上纸张烧毁后留下的灰烬,这不会是张家的长生试验场吧?
真是晦气。
“海月姐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能信息共享一下吗?”
“恩……不能。”
“……哼!”
张海侠已经开始沿着墙壁摸索了,手指敲过的地方发出空洞的回声。他敲到墙角一处不起眼的接缝时,指节落下去的声音和别处不一样,听着比旁边更空。
他蹲下来用手指试着抠了一下那块石板的边缘,石板微微动了一下。他回头招呼了一声:“这儿有个门。”
石板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门后的空间比外面的舱室低了一截,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有一股带着潮气的回弹。
空气里弥漫着腐肉和灰尘的气味,像是很久没有流通了。
张海楼侧身挤进去,张海侠跟着,张海月走在最后面,侧身挤过那道缝隙时,衣摆蹭到了门框边缘的一层黑灰。张海月皱了下眉,这里之前到底放了多少资料了,这灰烬弄得到处都是。
里面是一间比外面小一些的石室,穹顶不高,伸手几乎能够到,几具尸体歪倒在墙角,有的倚着石壁,有的蜷缩在地面上,衣服已经完全烂成了碎片,露出下方灰褐色的骨头和干缩的皮肤。
尸体旁边散落着几只倒扣的玻璃罐和一些已经分辨不出原貌的杂物,角落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呻吟,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流声。
三人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根蛇尾从石室上方的裂缝里垂下来,尾部缠着一个瘦削的人影,把那人吊在半空中,离地面大约一尺,刚刚的声音应该就是这人发出的。
张海楼拔刀,刀刃贴着蛇尾的基部切进去,断面断开的一瞬间,裂缝里传来嘶吼声,蛇尾猛地抽搐了一下缩了回去。
被吊着的人从空中落下来,被张海楼接住放平在地面上。
张海侠蹲下来探了他的鼻息:“还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