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仙洪最终还是没把张楚岚踹开,他低头看着那个抱住自己腿的人,额头青筋直跳。张楚岚仰着脸,像一只被主人赶出门的大型犬,眼巴巴的看着他。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先松开。”
“你愿意听我说话了?”
“松开!”
张楚岚乖乖松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马仙洪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回沙发坐下。张楚岚立刻跟上去,在他旁边坐下,冯宝宝也跟过来,在张楚岚另一边乖乖坐好,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
张灵玉站在门口,看了看张海月,又看了看王也,最后红着脸坐到了冯宝宝旁边。他真是第一次这样登门,很是不好意思,甚至觉得有点丢脸,此时他都已经有点庆幸师父把他赶下山了。
“先吃饭,我们都饿了一天了。”张海月招呼几人。
茶几上摆满了美食,烤鱼火锅的香味混着卤味的酱香,在客厅里弥漫开来。张海月在旁边拆卤味,鸭脖、鸭掌、鸭肠还有一盒素菜拼盘,她把这些都倒进一个不锈钢盆子,一起摆在桌面上。
王也打开冰桶,把冰镇好的饮料拿出来,一人一罐放好。
一切准备就绪,七个人围坐在茶几周围,烤鱼锅在中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卤味散在四周,可乐罐上凝着细细的水珠。
张楚岚拿起筷子,先给马仙洪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碗里,然后讨好的看着他。马仙洪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冯宝宝已经开始安静地吃鱼了,又把话咽了回去。
吃了大概十来分钟,张楚岚放下筷子,看向已经不怎么动筷子的马仙洪,“老马。”
马仙洪斜眼看他,也不吱声。
“对不起,”张楚岚说得很认真,“碧游村的事我身不由己,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没得选,修身炉触碰了上面的底线,它不毁咱们谁都活不下来。”
马仙洪的拿着可乐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拿起筷子继续夹菜。
“当时准备动手的可不止有我们,在我们开始行动的时候,最先进的武器已经锁定了碧游村的位置,若是到了时间还不能毁掉修身炉,整个碧游村已经那周围的一切都将被抹除。”他说着还做了了一个烟花炸开的动作,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不仅马仙洪,就是王也和张灵玉也震惊的看向他,事情真的到了那个程度吗?
张楚岚一看他们这表情就知道他们不信,不禁摇了摇头,“说实话我知道的时候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但这是事实。异人是很特殊,但在特殊也只是社会的一小部分,还是需要被警惕的一小部分,但凡有一点触及底线被清除是必然的结果。”
修身炉的副作用再碧游村决战那天他就已经和马仙洪说过了,此时也不必重复。
马仙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楚岚放下手里的可乐罐坐直了身体,冯宝宝察觉到他的变化,也放下筷子,安静地看着他们。张灵玉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筷子上的菜掉在盘子里,左右瞄了一眼,迅速放下筷子,学着冯宝宝的样子,神色郑重的看着你来我往的两人。
张海月看着在张楚岚和马仙洪郑重起来,往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然后端着碗往后坐了坐,默默看戏。陈朵和王也有样学样,缩在一边看张楚岚表演,陈朵甚至还悄悄的把综艺静了音。
“有人在盯着我,”张楚岚拧着眉,看起来很苦恼,“不是一天两天,是很久了。可能从罗天大醮就开始了,一开始我以为是十佬的人,后来发现不是。”
马仙洪皱眉:“因为气体源流?”
异人界对八奇技的传人一直都是这个态度,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不止是因为这个,我感觉那些人不仅是跟踪我,更多的像是在监视。那种……很隐晦的,像是有人一直在暗处看着我,等我露出破绽。尤其是碧游村的事之后,那种感觉更强了。我查了很久,可始终查不到是谁,很多线索都是在查到关键时候就被断了。”
张楚岚看着他的眼睛,满脸苦涩,“老马,你知道那种被人算计还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吗?”
马仙洪的脸色变了,露出了被戳到痛处的同款苦涩。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不就是这样吗?
“她的事,不会都告诉我的,甚至我连她为什么一定要建造修身炉的原因都不知道。”碧游村的修身炉不是第一次,再次之前他就已经研究了很多年,甚至修身炉的核心都是曲彤给他的。
“但你怀疑过她的目的,对吗?”张楚岚追问。
马仙洪摇头,他之前什么都听曲彤的,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就算有疑问不是被三言两语的转移了注意力,就是后来忙其他的事给忘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烤鱼锅咕嘟咕嘟的声音。陈朵夹了一块豆腐,放在碗里慢慢吹凉,看向马仙洪的目光带上了怜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老马也好惨,公司虽然会限制她,但至少廖叔不会骗她。
马仙洪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他的声音很平,但底下压着东西,“我的记忆恢复了,可是有很多内容都是互相矛盾的,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除双全手带来的影响,你想知道的事我恐怕无法给你答案。”
他看向张楚岚:“我不知道盯着你的人是不是她,但我能告诉你的是,她不是那种会亲自下场的人。她喜欢躲在后面让别人替她做事,双全手完全可以让她隐身于幕后而不被人发现。”
“双全手!?你是说她会双全手?”
马仙洪点头,却并没有说这是张海月告诉他的消息。
张海月挑了下眉,给了马仙洪一个‘真乖’的眼神,她很满意在她没有要求马仙洪保密的情况下,他没有将自己说出来。把骨头吐在纸巾上,张海月擦了擦手,忽然开口:“你问他不如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