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有了点闲钱，大奎就待不住了，收拾收拾东西去了缅国翡翠公盘，最后带着七千三百万和十来块儿翡翠原石回来。
附近的邻居知道大奎有了收回闹着要他请客，大奎乐呵呵地应了，在院子里架起烧烤炉，羊肉串、鸡翅、玉米的香气混着啤酒沫的清凉气息，驱散了山中夜晚的微寒。
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的张海碦也被邀请了，他坐在角落的竹椅上，手里拿着瓶啤酒，却没怎么喝，就默默的看着大奎被一群人围着，讲着这次出国之行的见识，大奎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得意。
灯光下，大奎那带着些憨厚气的脸因兴奋而泛红，眼神明亮，和那天被审问时的怯懦形象相去甚远。
“还真像个普通人。”张海碦心里暗忖。
这种毫无负担的喜悦，对自身成就的坦然炫耀，在张家人看来或许有些浅薄，却异常鲜活。
他目光扫过蹲在自己身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手上烤鱼的小狸花，这只猫对他似乎格外亲近，这几天只要他在院子里总要蹭过来。
张海碦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狸花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看着很是惬意。
“张先生不喜欢热闹？”大奎端着一盘烤好的肉串走过来，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递过几串，“尝尝，我刚考好的，味道还行。”
张海碦接过，道了声谢。
肉串烤得外焦里嫩，调料入味，确实不错。
“很热闹。”他咬了一口，淡淡道，“大奎老板人缘很好。”
“嗨，都是邻居，大家互相捧场而已。”大奎灌了口啤酒，看着院子里欢笑的人群，“现在就这点好，总能碰到有意思的人，听些天南海北的故事。比从前……现在这日子，踏实。”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张海碦也跟着笑了笑，监视了这些时日，大奎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单调：清晨跑步，上午处理客栈事务或在工作室消磨时光，下午雷打不动地在工作室雕刻，晚上偶尔在院子喝茶乘凉，逗猫，和客人闲聊。
没有秘密通讯，没有可疑访客，没有试图探查任何与九门、汪家或张家相关的信息，他好像真的彻底沉浸在了靠着客栈和手艺安稳度日的普通商人身份里。
这么想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现在好像也只有带上人皮面具的时候才能暂时安稳啊，有点羡慕他的生活了。
聚会散场时已近午夜，大奎喝得有点多，哼着不成调的歌收拾残局。
817跳上窗台，看着跟自家宿主一起忙碌的身影，“他还在看。”
“让他看。”大奎动作不停，借着酒意，神态更放松自然，“看久了，假的也像真的，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观察’得来的结论。”
或许是大奎的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的地方，又或者是张海碦还有别的事要忙，大奎请客三天后张海碦就如普通的旅客一样，带着一包特产走了。
京都，黑瞎子某个不常使用的落脚点。
吳邪到的时候，黑瞎子正翘着腿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剥核桃，手指一按，硬壳碎裂，果仁完整地跳出来，被他精准地丢进嘴里。
“事情都处理好了？坐。”黑瞎子看了他一眼，墨镜映出吴邪走近的身影。
吳邪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一下四周，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却也空荡，没什么生活气息。
“黑爷这地方，挺清净。”
“偶尔用的，没什么人知道。”黑瞎子把一把核桃仁推到他面前，“尝尝，补脑。小三爷现在用得着。”
吳邪没客气，捡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黑爷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听到他话里的调侃，呉邪也很无奈，本来上次就约好了的，谁能想到会被刺杀呢，不过那次也坚定了他的想法。
黑瞎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身子往后一靠，墨镜后的目光似乎落在吴邪脸上：“让我猜猜……不是下地，不是夹喇嘛，是些更麻烦的，比如，怎么让一个菜鸟尽快变成不那么菜的鸟？”
“看来黑爷门清。”
“嗨，这事儿不稀奇，”黑瞎子咧嘴一笑，“花爷以前哪天不被暗杀，我都跟着经历了不少。”
吳邪沉默了片刻，转移了话题，“是啊，这群人不除，我身边的人，包括我自己，永远不得安生，而且……有些事情，我需要知道得更清楚。”
他看向黑瞎子，“关于我三叔，关于‘它’，关于小哥……还有张家，黑爷，你知道的远比告诉我的多。”
黑瞎子轻轻“啧”了一声：“小三爷，知道得多，有时候死得快，哑巴张那性子，能不说都不说，是为啥？不就是怕你们卷太深么。”
其实也可能是他也忘了，但这不重要，反正他是不会把那些事说出来的。
黑瞎子微笑。
“可我们已经卷进来了。”吳邪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需要变强，黑爷，你是我信得过的人，也是目前最能帮我的人。”
“信得过？”黑瞎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小三爷，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我黑瞎子最爱的是钱。”
“钱，我有一些，虽然比不上小花，但应该够付黑爷的价钱。”
黑瞎子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掂量，墨镜遮挡看不清他的眼神，“看来花爷跟你说了不少啊。”
“他只是告诉我，黑爷是值得交易的对象，只要价钱合适。”吳邪道也笑了，黑爷是有点不靠谱，但他的本事却毋庸置疑。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海棠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黑瞎子才开口，语气里那惯常的玩世不恭淡了些：“训练你，可以，按我的方法来很苦，而且我不保证你能达到什么程度，那得看你自己的造化，而且我要按天收费。”
“没问题。”
“爽快！”黑瞎子双手一拍，心情美妙了起来，同时一个有意思的主意冒了出来，“看你这么爽快的份上免费送你个消息，大奎最近可是发了一笔大财，听得黑爷我都要冒酸水了。”
“大奎？他不是……”
“谁知道呢。”黑瞎子呲着一口大白牙，看着呉邪眼神变幻，墨镜遮住的眼睛弯成愉悦的弧度，“我也好奇所以顺手查了查，有意思的是，他已经被盯上了，而且还不是一般人哦。”
呉邪还要细问，黑瞎子却一摊手表示他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他发现的时候大奎都要被张家人包围了，他是疯了才会去凑热闹，哑巴又不在真被张家人盯上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呉邪看着黑瞎子嘴角挂着的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人是想让自己去查他感兴趣的事？
他就那么像冤大头？
黑瞎子不说话，就这么笑呵呵的看着呉邪。
半晌呉邪还是败下阵来，好吧，他也很好奇，关键是他真的很想问问大奎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呉邪拿出手机要发短信，黑瞎子噗呲一声笑了，他就知道呉邪憋不住。
“不急，不急，有人盯着呢，你现在凑上去目的太明显，反而可能坏事，大奎那边，先放着，你先训练尽快提升自己，另外，”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吴邪，“好好梳理你三叔留给你的东西，还有你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吳三省挑的那些地方可不是随便挑的，吴邪郑重点头：“我明白，训练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黑瞎子站起身，“地方我安排，到时候通知你。准备好钱，还有……准备好脱层皮。”
呉邪点头，来之前他就有了心里准备，他会坚持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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