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铁皮接缝刮蹭着肋骨，每前进半米都像被钝刀锯过一轮。胎记的蓝光在管壁上投下跳动的音符，那些发光的轨迹组成《荆棘鸟》第十七小节——正是小哲总在降B音上出错的位置。前方拐角处粘着半片带血创可贴，边缘卷起的胶布随着气流微微颤动。
指尖碰到创可贴的瞬间，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突然灌满鼻腔。三年前儿童医院走廊的荧光灯在记忆里亮起来，小哲坐在输液椅上晃荡着膝盖，校服裤腿沾着操场上的红土。"爸爸，创可贴翘边了。"他当时正把着哮喘喷雾剂，塑料外壳在灯光下泛着青白色。我捏着新拆的创可贴却接到夜店来电，老板说德国特效药到货需要立即签收。
管道突然剧烈震动，黑胶材质的液体从焊缝渗出，瞬间封死前方通路。液体表面浮着唱片纹路，转速越来越快，小哲的《小星星》旋律被扭曲成哮喘发作的哮鸣音。我猛地用右肘卡住管道凸起，肋骨撞在加固环上发出闷响。蓝光音符突然暴增，在漆黑管壁上烧灼出五线谱的灼痕。
"降B音又错了..."黑胶液面浮现夜店老板的冷笑，西装领带正滴落沥青状物质，"这次要扣多少分钟？"液体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嵌在管壁里的病历锁链，每个铁环都刻着日期——2019.3.17、2020.11.5、2021.7.22——小哲每次住院的日子。最末端的锁扣变形为注射器，针管里晃动着淡蓝色药液。
右手猛地插入黑胶液体，皮肤接触处腾起白烟。剧痛中抓住锁链用力一扯，生锈的铁环突然发出标准音A的共鸣。胎记蓝光顺着血液流到指尖，在锁链上烧出升F调的频率。黑胶屏障裂开蛛网状缝隙，对面传来小哲用金属管敲击的旋律——这次降B音被修正成了完美的升F。
"契约第十四条补充款！"夜店老板的声音混着黑胶碎裂的噼啪声，"暴力破坏将触发抵押物转移！"注射器针头突然伸长，朝着我眼球刺来。侧头闪避时，针尖擦过太阳穴扎进管壁，胎记蓝光顺着针管倒流，将整条病历锁链染成磷火色。
通风管深处传来小哲的咳嗽，频率与锁链震动完全同步。我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最近的铁环上，2019.3.17的日期突然融化重组，变成当年在夜店签合同的场景。老板递来的钢笔漏墨，合同第三页的隐形条款在血迹下显形——"自愿抵押绝对音感神经，违约时听觉神经归债权人所有"。
黑胶液体突然沸腾，无数唱片碎片像刀片般射来。右手插入液面更深，任由腐蚀性物质灼烧至骨。指尖碰到管道底部某根松动的琴弦时，整条手臂的乐谱纹路突然立体化，发光的音符脱离皮肤形成音刃。横扫而过的蓝光将黑胶屏障切成两半，断口处喷出的不是液体，而是2019年冬天我教小哲认音阶的记忆碎片。
"升F不是这么弹的。"记忆里的手指轻按孩子手背，钢琴共鸣箱震落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此刻通风管里的音刃持续震颤，将病历锁链逐个劈开。夜店老板的残影在锁链断裂处不断重组，西装内袋飘出的合同碎片却总在即将拼接完成时，被小哲在管道深处敲出的升F调震散。
爬过黑胶屏障的残骸时，右掌只剩森森白骨，发光的音符在指骨间流转。前方管壁出现人工开凿的裂缝，透出设备间特有的霉味与金属冷却油的气息。胎记蓝光突然聚焦成束，照亮裂缝里卡着的乐谱碎片——正是小哲上周音乐课被批改的《荆棘鸟》作业，老师用红笔圈出的降B音上，此刻被人用血画了个升号。
"爸爸..."裂缝里突然伸出孩子的手指，指甲缝里塞着干涸的血迹，"你听出来了吗？"他的指尖在铁皮上轻叩，敲击声在管道里形成完美的和声。夜店老板的残影在背后凝聚，黑胶材质的领带突然绞住我的脖子，唱片纹路里渗出三年前手术室里的对话："特效药和听觉神经，选一个？"
左手抓住裂缝边缘用力撕扯，铁皮割开掌心时，血滴在乐谱碎片上自动补全了缺失的休止符。设备间突然传来钢琴共鸣箱的轰鸣，生锈的琴弦穿透管壁，将夜店老板的残影钉在对面。小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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