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地下拳场的变异者初号机

血从翟墨的指缝间渗出，在肮脏的水泥地上积成一滩粘稠的暗红。他蜷缩在废弃地铁隧道的角落，肩头的贯穿伤已经停止碳化，但银蓝色的纳米颗粒仍在血管里游走，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着他的神经。

　　"咳......"

　　他吐出一口带金属光泽的血沫，抬头看向隧道墙壁。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拳赛海报，日期显示是三天前——末日游戏尚未正式开启，但变异生物已经在地下世界肆虐。海报上印着醒目的地址："黑鳄鱼俱乐部，每周六血腥之夜"，旁边还用红笔潦草地标注着："挑战变异体，胜者获Ω血清"。

　　Ω血清。

　　翟墨的瞳孔微微收缩。林教授临死前提到的"稳定剂"，陈锐胸口镶嵌的陨石碎片，还有妹妹体内暴走的龙血基因——一切都与这个代号有关。他撕下海报，背面竟是一张手绘地图，标注着从地铁隧道直达黑鳄鱼俱乐部的路线。

　　太巧合了。

　　就像有人刻意引导他前往。

　　隧道深处传来黏腻的蠕动声，某种多足生物正在阴影中爬行。翟墨强撑起身，银蓝纹路在右臂浮现。他尝试激活空间异能，但这次只撕开一道发丝粗细的裂缝，持续不到半秒就溃散了。过度使用能力的反噬加上纳米机械的破坏，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

　　"需要......抑制剂......"他咬着牙向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黑鳄鱼俱乐部的入口伪装成地铁维修通道，两名荷枪实弹的守卫正在检查入场者。翟墨躲在承重柱后观察，发现每个入场者都要向守卫展示手臂内侧——那里刺着荧光绿的条形码，与陈锐脖颈上被寄生后出现的纹路一模一样。

　　正当他思考对策时，背后突然抵上某个坚硬物体。

　　"别动。"冰冷的女性声音贴着耳廓响起，"你身上的陨石辐射值超标了三百倍。"

　　翟墨缓慢转头，看到个穿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女人。她戴着半张金属面具，露出的右眼是诡异的琥珀色，瞳孔深处浮动着与翟雨晴相似的龙鳞纹。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别着的武器——那是一把改装过的声波枪，枪柄上刻着世界树图腾，却被划了道深深的叉。

　　"‘蝶蛹’的人？"翟墨试探道。前世记忆中，"蝶蛹"是反抗管理局的地下组织，标志就是被划掉的世界树。

　　女人冷笑："看来教授说得没错，你果然带着前世记忆。"她突然掀开袖口，露出手腕内侧的Ω-2刺青，"我叫夜莺，是林教授的......早期作品。"

　　她甩给翟墨一件带兜帽的斗篷和一支注射器。针剂里的液体呈银蓝色，与翟墨血管中的纹路同色。

　　"临时抑制剂，能让你多活两小时。"夜莺压低声音，"俱乐部今晚展示的‘初号机’，就是第一个成功融合陨石的变异体。"

　　翟墨将信将疑地注射，剧痛立刻减轻大半。他跟着夜莺绕到俱乐部后门，那里堆满装着变异生物残骸的铁笼。夜莺熟门熟路地破解电子锁，通风管道里立刻涌出混杂着血腥与欢呼的声浪。

　　地下拳场比想象中庞大十倍。中央的八角笼被高压电网包围，看台上坐满狂热的人群，他们手臂上的荧光条码在黑暗中像无数蠕动的萤火虫。而笼中——

　　"女士们先生们！"主持人踩着悬浮平台尖叫，"今晚的压轴展品——初号机！"

　　聚光灯骤然亮起，照亮笼中那个三米高的人形生物。它有着类人的躯干，但皮肤完全由半透明的角质层覆盖，内部流动着银蓝色液体。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占据半张脸的裂口，里面排列着七圈锯齿状牙齿。最骇人的是它的右手——那不是手掌，而是一把不断重组形态的晶体武器，时而为刀，时而为枪。

　　"这就是Ω-1？"翟墨低声道。

　　夜莺摇头："只是拙劣的仿制品。真正的一号样本在......"

　　她的声音被突然爆发的尖叫淹没。八角笼中的初号机毫无征兆地暴起，晶体右手变成链锯形态，瞬间切碎高压电网。前排三个观众被拦腰斩断，内脏还没落地就被它头部的裂口吸入。

　　"操！失控了！"主持人疯狂按动遥控器，初号机颈部的金属项圈迸出电火花，却无法阻止它扑向看台。

　　翟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在初号机透明的胸腔里，他看到了熟悉的结构——那颗跳动的心脏不是器官，而是一块不断旋转的陨石碎片，与陈锐胸口的如出一辙！

　　"那不是心脏。"夜莺拔出声波枪，"是信号接收器。它在接收门后传来的指令。"

　　混乱中，俱乐部穹顶突然开启，降下五个穿着管理局制服的身影。他们戴着蝴蝶面罩，手持某种发射器，射出的蓝色光束在初号机周围形成立方体牢笼。

　　"目标已控制，开始回收。"为首的机械音刚落，初号机突然静止。

　　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事——

　　它跪下了。

　　不是屈服，而是某种仪式性的姿态。它将晶体右手插入自己胸腔，挖出那块陨石碎片，虔诚地捧向管理局特工。

　　"不好！"夜莺猛地拽住翟墨后退，"他们要激活——"

　　陨石碎片在特工手中亮起刺目银光。整个俱乐部的灯光骤灭，唯有八角笼中央浮现出全息投影：四扇元素之门在虚空中旋转，门缝中伸出无数晶体触须，正在搜寻什么。突然，所有触须同时指向——

　　翟墨。

　　"找到你了，钥匙匠。"特工的机械音仿佛来自地狱，透露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愉悦。

　　就在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初号机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撕裂，瞬间像吹爆的气球一样炸开。然而，这并不是一场血腥的场景，而是初号机的身体竟然分解成了亿万颗银蓝色的微粒，这些微粒在空中迅速飞舞、旋转，然后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组合，形成了一个与翟墨异能发动时一模一样的六边形矩阵！

　　这个矩阵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笼罩住了周围的人群。被笼罩的人们还来不及反应，就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席卷而来。他们的皮肤开始迅速角质化，原本柔软的肌肤变得坚硬如石，手臂上的荧光条码也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手臂游动到额头，最终形成了与陈锐死前相同的"Ω→←Ψ"符号。

　　"群体转化......"夜莺的声音在颤抖，她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门后的观测者在制造军队。"

　　然而，就在这时，翟墨突然感到一股剧痛袭来。这股剧痛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将他淹没，让他几乎无法承受。他的抑制剂不知为何突然失去了作用，身体的痛苦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翟墨的视线模糊中，看到了夜莺。只见夜莺毫不犹豫地撕开了自己的作战服，露出了她的胸口。翟墨惊讶地发现，夜莺的胸口竟然也嵌着一块陨石碎片，只不过这块碎片的颜色更接近翟雨晴的淡金色。

　　"别担心。"她的龙鳞瞳孔在黑暗中发光，"我们这类残次品......"

　　银蓝巨阵吞没了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