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时空裂隙中的三滴眼泪

翟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电视屏幕里的徐天野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那双眼睛——虹膜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瞳孔深处闪烁着与翟雨晴相似的淡金色竖纹。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钥匙先生。"徐天野的声音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失真，"距离第一道门完全开启还有6小时23分钟。你妹妹体内的钟......已经开始报时了。"

　　病床上，翟雨晴突然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尖啸。她的脊椎诡异地隆起，病号服下隐约可见某种东西在蠕动。输液管里的荧光绿液体逆流而上，全部涌入她的血管。

　　"哥......快走......"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它们在通过我......定位你......"

　　电视屏幕爆出一团火花。整个病房的灯光开始频闪，墙壁上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纹。翟墨扑向病床，却在触碰到妹妹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三道银蓝色的裂隙在空气中撕开，每一道裂隙中都悬浮着一滴凝固的眼泪。

　　第一滴泪中，冰封的都市里，他抱着浑身结霜的翟雨晴跪在巨大的青铜门前；

　　第二滴泪中，燃烧的实验室里，"自己"将针管刺入太阳穴；

　　第三滴泪最诡异——深海漩涡底部，长着龙角的翟雨晴正在吞噬某种发光生物的内脏。

　　"选择你的时间线。"

　　虚空中有个声音直接在他脑内响起，像是千万人同时低语。翟墨毫不犹豫地抓向第三滴眼泪，指尖接触的瞬间——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

　　咸腥的海风拍打在脸上。翟墨踉跄着站稳，发现自己站在滨海市废弃的核电站冷却塔上。怀里的翟雨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左手中紧握的一把战术匕首——刀柄上刻着"ZM239"的编号，正是前世他在管理局的配枪代号。

　　"你提前了17个月触发时空锚点。"

　　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翟墨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穿着唐装的独眼老人从生锈的管道后转出。老人右手托着个青铜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左手把玩着一枚弹壳，弹壳底部刻着Ω符号。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老人撩开衣襟露出的胸口——那里有个与翟墨左胸一模一样的淡金色疤痕，只是更加陈旧，边缘已经出现晶体化的迹象。

　　"上次见面时，你用它捅穿了我的心脏。"老人轻笑着抛来一个防水袋，"看看这个，或许能帮你找回真正的记忆。"

　　防水袋里是一份泛黄的病历：

　　【患者：翟雨晴】

　　【诊断：基因序列异常（Ω-3型）】

　　【采样日期：龙年231年8月24日】

　　——核污水开始排放的同一年。

　　"2023年福岛排放的铯-137，在令妹体内发生了链式反应。"老人用罗盘划开自己手腕，滴落的血珠在空中凝结成DNA模型，"她的细胞正在重构碳基形态，就像......"

　　"那些变异体。"翟墨想起妹妹皮肤下的蠕动。但更让他在意的是病历日期——三年前，翟雨晴应该还在上高中，从未住过院。

　　冷却塔突然剧烈震颤。塔下的海面翻涌起诡异的浪花，成片的死鱼浮上水面，每条鱼头上都寄生着荧光蘑菇。更远处，一艘远洋集团的货轮正在下沉，甲板上的水手们跪拜着某个东西——

　　那是个穿着JK制服的少女，站在浪尖上。她的过膝袜下露出鱼鳞状皮肤，怀里抱着昏迷的翟雨晴。

　　"哥哥真是狠心呢~"少女的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倒刺状的尖牙，"明明收到避难通知，却带着实验体逃跑？"

　　她的指尖弹出骨刃划向翟雨晴的手臂，淡金色血液滴入海水的刹那——

　　整个海湾的变异生物同时发出嚎叫。

　　独眼老人突然吹响骨笛。冷却塔底部传来钢筋断裂的轰鸣，某种巨型装置正在升起。翟墨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皮肤下的银蓝纹路自动浮现，在面前组成六边形光幕。

　　"接住！"老人甩来三支针剂，"Ω血清，能暂时稳定你的基因链！"

　　第一支针剂扎入颈动脉的瞬间，翟墨的视野突然分裂。他看到无数个"自己"站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军校宿舍里惊醒的自己、太平间里爬起的自己、还有此刻冷却塔上——

　　右眼是正常的人类瞳孔，左眼却变成了与妹妹一样的淡金竖瞳。

　　"记住，眼泪是骗局。"老人在爆炸的气浪中大喊，"真正的通道在——"

　　少女的高频尖啸盖过了后续的话。翟墨抱起昏迷的妹妹跳向紧急通道，在坠落的瞬间看到海面下升起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只眼睛。

　　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眼球，瞳孔里倒映着四扇缓缓开启的元素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