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

总算换好了，你悄悄松口气。

“好了，滚吧。”

他睁开双眼，整个耳朵红得不行，额头也冒出细小的薄汗。

小姐，香香的，好香，好好闻。

你说了半天他都不动，你不耐烦地想去推他的肩膀。

在你的手还没碰到他的时候，他迅速用手裹住你的手，声音有些低沉。

“小姐……”

你没好气地说，“快点滚，我要休息。”

你甩手挣脱他的手，他感到掌心被你挠了一下，就好像心里有一片羽毛飘过。

痒痒的。

他愣了愣，平复一下心情，“小姐，我们来按摩。”

也不等你的回复，他就隔着你的睡衣直接上手。

你气得就想指着他的鼻子骂，什么人呀，听不懂话吗？

可他的手已经放到你没有知觉的腿上，看着他一意孤行的样子，你只能作罢。

他宽厚的手掌第一时间放到你腿上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

好瘦。

几乎可以一只手裹住你的整个大腿，随之而来的是从心脏处传来的、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更加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你。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你倒是有些新奇。

自从出事后，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表面怜惜，实则背后嘲笑，有的人更是拍手称快。

就是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你。

哦，还有那对父母，也只是怕你没有利用价值。

你嗤笑一声， “没用的东西，使劲。”

闭上双眼，躺好，你小声嘟囔一句。

“要是有感觉了才好。”

听到你的吩咐，他好似得到什么圣旨，气质立刻改变。

变得坚韧、严肃、认真。

他用手试探出大致穴位，之后就开始用力揉按。

落下的每一步都从容有力，一下下好似有节奏般。

躺好的你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也不能指望一个废人突然有知觉吧。

你伴着他有力的节奏、一呼一吸的呼吸声缓缓闭眼。

你不记得之后的事，你只记得那天的天真晴……

阳光真好。

——

他看着你闭上双眼，得到你的吩咐，他按摩得更加有力，揉、按、捻、捶。

每一个穴位，每一处都得到充分的按压。

良久，

他无意间抬头，注意到你眼角有泪水滑落。

静静的、不易察觉的。

他抿抿唇，他知道的——

他知道你是骄傲的、高贵的、优秀的，但你也是脆弱的、需要关心的。

他不知道你腿伤后是怎样度过那些夜晚的，但他知道：

你一定不想把脆弱的一面暴露给别人。

也许，在那些漫长的夜里，在那些无人诉说的夜里，你也是这样、

也是装作熟睡的模样，独自流泪。

一人舔舐自己的伤口，就像被人抛弃过的小兽。

想到这里，他突然开口。

“…小姐，可以哭的。可以为自己哭的。”

你没有动作，紧紧闭着眼。

他补充道。

“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这一句终于击溃你心里的防线，你睁开眼，扑到他怀里，狠狠拽住他的衣领。

“要是、要是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原来，眼眶里早就承满泪水了。

他想。

“嗯，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