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吧”
杨金蛟起身,陆东清便拍着他的肩膀,仔细打量他,不错不错……正是一个大好男儿。
“皇上、师尊,此次诛灭凶星,我定当谨遵抑强扶弱之道,但若强正而弱邪该当如何?”
杨金蛟眼中泛着狡色的光芒,一副赤子之心的模样,小孩似的殷切地等待着一个方案
“何故有此一问呢?”皇帝殷切的眼神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严酷和冷淡,合上折扇,左手不断轻敲击着右手心提点道:“仁义有大小,故当取大仁而舍小义,此圣人之道,子腾不可不查,且人君者,天下万民之父也,子腾以人臣之身解君父之难,消凶星之危,是全忠孝也,虽舍小义而能成大仁可也,反之,取小义而背大仁,是反君臣之道也”
“臣谨记皇上教诲”
杨金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踏着大步子走出皇宫,最后瞥了一眼这座巍峨的皇城,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诛灭凶星可是个危险的活,此次又情况特殊,万一人家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反过来诘问于他,他大可以说,此君父所教也,非我所愿
杨金蛟一想到无论在凶星,还是在皇上面前,他都有话可讲,进退有余的场景,不由得会心一笑,连脚步都很轻快了些,直奔天星阁而去……
不管杨金蛟如何想的,反正金玄清是大为畅快,这帮腐儒们一贯喜欢用圣人之言来斥责于他,遇事则百无一用,今天他也当了一个学生的老师
这官员为何就不能是天子门生呢?
“朕有些乏了,退朝”皇帝把宝扇一挥,转身便走了
皇帝走了,底下的大臣却炸了锅,杨金蛟为何要问邪弱强正该当如何?
假叶将那劫持回来的婴儿放在自己时常打坐的地方,绕着那婴儿来鹤踱步,打量着这婴儿,说实话,他最近挺烦的,七魄如今只剩他一个,虽然九宫里的实力也大不如前,还出了千岩这档子事,几乎陷于分裂,但是……若是没有人去查住那帮侠岚,他可分不出手来,去复活穹奇
势单力孤啊……
正在此时,他的身旁却突然出现一个闪电的漩涡,假叶倒也不曾惧怕,伸手去探,但就在手心刚刚接触到闪电的那一刹那,一股灼烧感。在他手心蔓延开
来紧跟着的便是一声怒吼:“大胆妖邪,冒犯本官!”
麻烦了……
自他们从零界穿越而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但凡官府,必有天界护佑,文臣武将皆上应星宿,下顺臣民,他们不需修炼强大的力量,随便一个都能和他们过两招,只是他们对侠岚与林的矛盾,向来不屑一顾,不闻不问,只是不知现在竟然要亲自下场了……
不管怎么样,来者都不会是善茬
假叶作为一只能在上古大战中活下来的零,自然是有些生存门道在身上的,看见他后退半步,立直身子,端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惶恐拱手恭敬道:“不知天朝法师降临,有何贵干?”
若是千岩在这里的话,定会苦笑着微微摇头,这就是天朝的厉害,七魄之首也得躬身行礼,不过这也是假叶一贯的生存之道,作为侠岚里面的大蛇丸,他深深的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万事都比不得自己的小命,先苟住再说,苟就是他的人生哲学
在那雷电的漩涡中,缓缓踏出一个人影,贾叶看他头戴一顶圆毡帽,冒插黑白两色羽毛成个v字形,再看那人方口阔鼻,红唇皓齿,在他面前负手而立,将视线直直地投在他身上,假叶也觉得有些麻烦,于是弯下身子,眼珠咕噜咕噜地转
那人又道:“何故冒犯本官?”
假叶单膝跪倒:“绝无冒犯之意,只是不知法师降临,故而失礼”
“也罢,也罢,本官就饶你这一回,我来问你 ,此地因何出了凶星?你又何故使得阳盛阴衰,竟使得天地失衡,乱我朝命数?”
假叶在心里止不住的吐槽啊,是他想要天地失衡的?这关他什么事?还不是玖宫岭太无赖,每次都拉一堆侠岚出来,要么就以多打少,过关斩将,要么就搞大型会战,就是奔着干掉他们来的
还不等他做出回应,不远处,便传来一声怒吼:“假叶,你还不投降吗?”
假叶也不起身,就那么跪着,侧身瞥了一眼忍不住会心一笑,有了,这便用驱虎吞狼之计
老冤家已经送上门来了,千岩领着夜阳、墨离,星洛村一干人等精锐尽出,正齐刷刷的站在门外
那千岩更是意气风发,双手环在胸前嘴角扯着一抹轻蔑的笑意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假叶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些人个个都与你有仇,今日他们就要和你算算总账!”
话音未落,夜阳已经捏着右手的手腕,做热身之状,死死地盯着假叶,名为仇恨的火焰几乎就要喷射出来
奇怪的是,假叶竟然恍若未闻,只是站起身。带着满脸的恐惧,瞬身闪到杨金蛟身旁摊着他手臂眼中透着惊慌和恐惧颤声道:“法师大人,他……他……便是那凶星”
我操,假叶娘娘,您不带这样的吧?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像个绿茶啊喂,你好歹也是七魄之首,威严一点好不好啊?
这多少有点狗了。
而那被称作法师的人两步站到假叶身前,挥手,就把他格到身后护起来,大声呵斥道:“喂,你便是那凶星?”
千岩笑道:“大人可不要冤枉了我呀”
现在玖宫岭还得忙着对付穷奇呢,让这帮旧王朝的恶犬与假叶合谋那可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哼!本官说你是凶星,你就是凶星”
他以后的对手都是这种货色吗?那倒要省去他不少的心力了,千岩心中一喜,这样的东西决然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混账,胆敢假冒钦差?难道堂堂大偃会无无缘无故的捉拿一介小民吗!”
千岩厉声喝问,端的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右手横在身前,左手背在身后,一股浩然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开来,眉眼低沉,有如剑芒一般,径直看向眼前的朝堂钦差。
杨金蛟心头一滞,抬眼望去,眼前之人虽是少年模样,但浑身上下却有一股莫名其的气势,看着他,他竟然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若是再长大些,这小子恐将有天日之表啊……
千岩见钦差不敢多言,遂在心里暗骂一声狗官,“混账,我早晚擒了你这恶贼上金銮殿叫当今皇上斩了你的脑袋!”
穿越者似是怒极了,他瞥向身后的墨离与夜阳:“墨离,你还等什么?还不快救人!”
墨离如梦初醒,抱起地上的少年,转身就走
“想走,没那么简单。”
假叶怒吼一声,双臂张开白森森的食指弯曲,有如猎鹰扑爪,掌心零力凝聚成球咆哮着轰向墨离
墨离低声暗叫不好,一时竟有些畏惧,躲闪不及,,额角处一片绿芒亮起,让他下意识的抬手遮挡,猛然看见生前一个苍老而挺拔的身影:“夜阳老师”
“快走”夜阳一边招架着假叶的攻击,一边嘱咐道。
“老东西,你翅膀硬了啊……”
夜阳眼前的假叶正浸在一团紫色的光雾中,但是即便如此,老迈的侠岚依旧能将仇人的五官瞧得清清楚楚,他瞪大了眼睛,道:“假叶……你会为你的恶行付出代价的”
“哼……是吗?现在的你又能令我付出多大的代价呢?让我看看吧!”
假叶气势汹汹,一边抵挡着夜阳的攻击,丝毫不落下风,另一边却在盘算着眼下不宜跟这个老东西过多纠缠,得想办法把那个婴儿。夺回来,只要有了这个躯壳,他就可以同时掌握元炁和零力这两种力量。
他虽然仍在招架,眼神却已经往走到出口的墨离身上飘了。
“假叶,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杨金蛟厉声大吼道
“明白,钦差大人”
“呵呵呵呵呵呵……”千岩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夹杂着几丝阴鸷:“官邪合流?真世间奇事!你们天朝官府,自称受命于天,恭行天讨,怎的如今却与世间妖邪为伍?”
“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颗凶星!”
“那就要问问阁下到底有多少斤两了”
“孽障!”那杨金蛟身,大袖一挥,无数闪电从他袖口中飞出,带着荡涤诸邪的气势呈波浪状延伸,直向千岩袭来
苦也,这厮乃是木属性正好克他的土,穿越者在心里发了一句牢骚,倒也就此打住,迅速跃起身子,一只手轻轻抬起,五指与手腕弯曲向下,好似雄鹰利爪,穿越者在半空中用威严的声音喝道:“地坤·千军辟易!”
杨金蛟昂首望向高处,不由大怒,这厮果然是个凶星,看他招数,带煌煌之威,那朝他当头落下的长枪赫然带着天子所用的黄明之色,未及弱冠,竟敢僭用天子之色,今日若是放过了他,来日,只怕我大偃朝伦理纲常皆不存矣!
“雷者,八卦,雷震之木也”
千言本是自言自语,然而在杨金蛟听来却是天子气派,更是罪上加罪:“惺惺作态,无君无父之徒,我这就让你尝一尝天罡五雷正法的厉害!”
话音刚落,那岩枪赫然已经刺破了闪电,直扑他的面容惊得那钦差大臣大叫一声目眦欲裂,两口粗气急喘双手平放胸前交叉,右手贴左手手背,只听一声炸响,那杨金蛟双手瞬间电光大放,掌心处更是多了一个白色的光球,在边缘处隐隐有蓝光闪烁,在那掌心中赫然有两道闪电飞出!
冷风扑面,长枪穿刺,直碰上那两道闪电,一时间相互着力,竟是僵持不下,长枪枪尖剧烈抖动,自那电光中刺出一丝裂缝
穿越者颔首,嘴角扯起了一丝弧度,源源不断的岩浆依旧在前仆后继的杀向那道闪电
志得意满的千言正准备转身,猛然听见一声龙吟
吼!
那两道闪电不知何时已然幻化成龙张口把那数百条长枪尽数放进口中,细细嚼咽
嗝……
“什么?怎么会……”
那两条龙,竟然吃了他的岩枪,将其嚼作点点光屑,反倒向他扑来
“嘿嘿……小子无知,却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双龙取水!”杨金蛟双手叉腰。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你休要高兴的太早了!”千岩怒喝一声叫杨金蛟的笑容僵在脸上,两条小龙的动作并不协调,一条直扑他的上身,一条直奔他的小腹,一前一后缺乏支援,如此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现眼
狠狠嘲讽了一波对方的招数之后,穿越者左腿膝盖发力,右脚斜方,整个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而偏斜,那条铺向胸口的龙偏了位置自他的左肩掠过,左手斜探出来,一把揪住那条龙的龙身,右手向下一碰,勒住另一条龙的龙颈,把它两个交叉一按,化作一条蓝色的长鞭……
千岩收起长鞭,将它搓揉成一条绳,又将元炁化作细小的丝线,把这条特殊的绳捆起来,握在手中,向下睥睨着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他翻手松开拳头任由他手中的绳子顺着他的手指落入对方手中
既然他名字里头带个蛟,就给他表演一出真龙御蛟吧
杨金蛟看着自己的武器,像皇帝颁发的圣旨一般落在自己手中,怎能不怒火中烧,他咬牙道:“小子……报上名来!本官手下没有无名之鬼”
“上路吧,钦差大人,我的名字就不劳您问了……”
话音刚落,那凶星的脸,径直充斥了他的视线,紧接着,下一刻,他的胸口便传来一阵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