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将凌翻了个身，鼻尖蹭到姜领的锁骨处。棉质睡衣带着对方身上清冽的薄荷香，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大半。身旁的人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昨晚台球厅的硝烟味仿佛从未存在过。

　　“醒了？” 姜领忽然睁开眼，指尖划过将凌乱糟糟的发顶，“再不起要迟到了。”

　　将凌猛地坐起来，睡衣领口滑到肩头，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他抓过枕边皱巴巴的校服往身上套，纽扣扣错了位也没察觉。姜领伸手帮他解开重扣，指腹不经意擦过颈侧时，将凌的耳朵瞬间红透，像被晨露打湿的樱桃。

　　“昨天……” 将凌低头系鞋带，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了。”

　　姜领正在叠被子的手顿了顿，转身从衣柜里拿出熨烫平整的校服：“谢什么？谢我没让你被那帮混混打出黑眼圈？”

　　将凌的脸更红了，抓起书包就往门口冲：“我去买早餐！”

　　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姜领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床头柜上的旧翻盖手机屏幕暗着，昨夜星轨资本的最后一条指令还停留在界面上 ——“确认星火会已接收郊区调查任务”。他拿起手机揣进校服内袋，指尖触到微型触控笔的棱角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楼下早餐铺的蒸笼冒着白汽，将凌拎着两袋豆浆往回跑，口袋里的纸条硌得慌。那是今早路过网吧时，网管塞给他的新线报，上面用铅笔写着 “某生物公司废料偷排记录，已存入三号储物柜”。他抬头望见姜领倚在楼道口，校服领口的银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忽然想起昨夜对方虎口的伤痕，脚步不由得慢了半拍。

　　“发什么呆？” 姜领接过他手里的油条，咬了一口，“今天有物理小测，你打算在考场上补觉？”

　　将凌心虚地别过脸：“谁说的，我昨晚复习到两点。”

　　这话逗得姜领轻笑出声，伸手擦掉他嘴角的芝麻：“哦？那正好，等下考试借我抄抄？”

　　将凌气鼓鼓地抢过他手里的豆浆，却在转身时撞进对方怀里。姜领顺势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发顶：“别硬撑，考砸了我请你吃冰淇淋。”

　　清晨的教学楼浸在淡金色的阳光里，走廊上飘着粉笔灰的味道。姜领走进教室时，陈荣正拿着习题册苦着脸，看到他立刻眼睛一亮：“姜哥，这道电磁题……”

　　“不会。” 姜领丢下两个字，径直走向座位，将凌紧随其后趴在桌上，三秒内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陈荣悻悻地缩回手，却被班长墨婷婷拽住胳膊：“别去碰钉子，没看见将凌又睡了？”

　　第一节课是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推导公式，姜领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流畅的抛物线，实则是在解星轨资本的对冲模型。袖口的微型触控笔轻轻点动，智能手表的震动被他不动声色地压在肘下 —— 星火会刚发来某生物公司的临床数据漏洞，加密附件的图标在视网膜投影里闪着红光。

　　“姜领，你来解这道题。” 老师突然点名。

　　姜领起身时，将凌的头正往桌角歪，他不动声色地用肩膀垫了下，才走到黑板前。粉笔在指间转了个圈，解题步骤行云流水，连老师都忍不住点头。将凌迷迷糊糊抬起头，正好撞见姜领转身时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的温柔让他瞬间清醒，脸颊又开始发烫。

　　下课铃一响，将凌立刻被张维拉去篮球场。“昨晚东街台球厅那事，是不是你摆平的？” 张维运球的动作一顿，“那帮混混放话要找你麻烦。”

　　将凌拍着篮球的手紧了紧，余光瞥见教室门口的姜领，随口道：“一群小喽啰，不用管。”

　　姜领靠在门框上，指尖摩挲着腕间的银链。他刚收到信使的消息，星火会昨晚解决的那帮混混，恰好是某竞争对手雇佣的，专门用来骚扰拆迁户的工具。“处理得干净点。” 他对着手表轻声说，转身时正好对上将凌望过来的眼神，立刻换上若无其事的表情。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姜领被女生们围在中间问数学题，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着篮球场上的将凌。对方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引来欢呼，转头冲他笑得灿烂，阳光在发梢跳跃，像撒了把金粉。姜领突然起身，在女生们的惊呼声中走向球场，一把夺过将凌手里的球：“敢不敢单挑？”

　　将凌挑眉，运球突破时故意撞了下姜领的胳膊：“输了的请喝可乐。”

　　两人在球场上你来我往，动作凌厉又带着旁人看不懂的默契。姜领投篮时，将凌故意伸脚绊了下，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往怀里带。篮球砸进篮筐的瞬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将凌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挣开手跑向场边，姜领在身后低笑出声。

　　午休时，食堂里人声鼎沸。墨婷婷端着餐盘坐到他们对面，推了推眼镜：“周末露营的名单统计好了，你们确定住校外民宿？”

　　姜领正给将凌挑出青菜，头也不抬：“嗯，我订的地方离烧烤区近。” 他实则是为了方便星轨资本的风电项目考察，民宿的阁楼已被改造成临时指挥点。

　　将凌嘴里塞满米饭，含糊不清地说：“挺好的，省得跟陈荣他们挤帐篷。” 他口袋里的纸条又在发烫，星火会刚传来指令，要在露营地附近收集某资本的可疑动向，联系人代号棋手。

　　饭后，姜领借口去图书馆，在顶楼消防通道打开加密界面。星轨资本的操盘手们正在汇报北美市场的波动，他指尖飞快滑动，将星火会的新情报转化为商业策略。“加大对生物科技板块的做空力度。” 他对着麦克风下令，耳机里突然传来将凌的声音，吓得他差点碰掉触控笔。

　　“你果然在这里。” 将凌靠在楼梯扶手上，手里拿着两瓶可乐，“陈荣说看到你往这边走。”

　　姜领迅速关闭界面，接过可乐时指尖微颤：“查资料。”

　　将凌没多想，拧开瓶盖递给他：“刚才墨婷婷说露营要带手电筒，你家有多余的吗？”

　　“有，我让管家准备。” 姜领喝了口可乐，冰凉的液体压下心跳，“对了，你的物理作业……”

　　“别提了。” 将凌哀嚎一声，“等下抄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