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次日,日上三竿。
何昭君整个人陷在锦被里,睡得天昏地暗。昨夜剿匪回来已是四更天,她累得倒头就睡,连凌不疑什么时候给她擦的脸、换的衣裳都不知道。

夫人
耳边有人低声唤她,嗓音低沉好听,却扰人清梦。
走开……

那她闭着眼,一巴掌拍过去。
手腕被稳稳截住,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该起了
不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凌不疑

你再吵我睡觉

今晚别想进房门

床边安静了一瞬。
她正暗自得意,忽然身上一凉——被子被掀了!
凌不疑!

她猛地坐起来,怒目瞪向站在床边的男人。
凌不疑一身墨色常服,衣襟微敞,手里拎着她的被子,唇角微扬。

醒了?
何昭君抓起枕头砸他。
你烦不烦!

他单手接住枕头,俯身凑近。

夫人昨夜说要拆了我的将军府

我总得来看看

你打算从哪儿拆起
晨光透过窗纱,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何昭君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离这么近干嘛?


近吗?
他又往前倾了倾,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还可以更近
“……”
她耳根发烫,伸手推他。
我要更衣!

凌不疑低笑,终于直起身,把被子还给她。

巳时了

厨房备了早膳
知道了!

她裹紧被子,凶巴巴地赶人。
出去!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对了——
又干嘛?


你弟弟来了
何昭君一愣。
阿璋?

他来做什么?


说是想你了
凌不疑顿了顿。

还带了个消息——

雍王旧部今早劫持了楼家二房的小公子
何昭君脸色骤变,掀被下床。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给我机会
他挑眉,目光在她凌乱的寝衣上扫过。

夫人更衣需要帮忙吗?
滚出去!

前厅里,六岁的何璋正踮脚去够桌上的糕点。
阿璋!

何昭君快步进来,一把抱起弟弟。
谁送你来的?


阿父让车夫送的
何璋搂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道。

阿姐

楼家那个小哭包被坏人抓走了!
凌不疑随后进来,闻言皱眉。

楼垚的弟弟?
何昭君放下弟弟,脸色凝重。
雍王旧部抓个孩子做什么?


威胁
凌不疑冷声道。

楼家掌管北军粮草

他们想逼楼家就范
她立刻转身往外走。
我去救人

凌不疑一把拽住她。

你知道人在哪儿?
不知道就查!

她甩开他的手。
那孩子才五岁!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他沉声道。

你先冷静
何昭君深吸一口气,突然蹲下来问弟弟。
阿璋

楼家小公子被抓时

甜死我了这互动
你在场吗?

何璋点头。

我们在街口玩木马

突然来了几个蒙面人

把小哭包抱走了!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城西!
凌不疑与何昭君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废窑
废窑

城西废窑,荒草丛生。
何昭君和凌不疑潜至外围,黑甲卫已悄然包围了整个区域。

探清楚了

里面有八个人

孩子被关在最里间
梁邱飞低声道。
凌不疑点头。

我带人正面突入

你绕后救孩子
何昭君皱眉。
我去正面


不行
凌不疑!


何昭君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

信我一次
她咬牙,最终点头。
小心

厮杀骤起。
凌不疑带人破门而入,剑光如电,瞬间放倒两人。何昭君趁机绕到后窗,翻入里间。
昏暗的角落里,楼家小公子被捆着手脚,哭得满脸是泪。
别怕

她割断绳子,抱起孩子。
我带你回家

刚转身,一道寒光直刺而来!
何昭君侧身闪避,却因抱着孩子动作稍慢,肩头被划出一道口子。
找死!

她一脚踹翻偷袭者,夺过对方手中的刀,反手刺入其胸口。
外面打斗声渐歇。凌不疑冲进来时,只见何昭君抱着孩子站在血泊中,肩头渗血,眼神凌厉如刀。

受伤了?
他快步上前。
小伤

她把孩子塞给他。
先送回去

凌不疑没接,反而抬手按住她流血的肩膀。

孩子有人送

你跟我回去包扎
我没事——


何昭君
他声音骤冷。

你再逞强试试?
她噎住。
回府马车上,凌不疑亲自为何昭君包扎。
嘶……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
他手上力道放轻,语气却更重。

单枪匹马闯敌营

谁给你的胆子?
她撇嘴。
你不也经常这么干?


我是我

你是你
有什么区别?

凌不疑突然捏住她下巴,逼她抬头。

你若有闪失

我怎么办?
何昭君怔住。
他的眼神太灼人,她下意识别过脸。
知道了

下次先告诉你


没有下次
凌不疑

你别得寸进尺——

话音未落,他突然吻住她。
这个吻带着血腥气和未消的怒意,又凶又急。何昭君被他扣着后颈,动弹不得,直到喘不过气才被放开。

记住了?
他抵着她额头问。
她心跳如雷,嘴硬道。
没记住


那再记一次
凌不疑!

这是马车!


所以
他低笑。

夫人小声些
车外,梁邱飞和黑甲卫默默退开三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