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张子墨的血在试管里分层。
黄朔盯着离心机里逐渐分离的血液样本——上层是正常的暗红色，下层却沉淀着细密的金属微粒，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皱眉。
张子墨靠在医疗舱边，肩膀的伤口已经止血，但脸色仍然苍白。他伸手点了点试管壁，金属微粒突然像被唤醒一般，向上浮动，重新混入血液中。
“方舟计划的‘钥匙’。”他轻声说，“字面意义上的。”
黄朔的机械义眼放大倍数调到极限，捕捉到那些微粒的运动轨迹——它们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某种纳米级的活性构造体，会对张子墨的神经信号产生反应。
“所以你的能力不是‘逆转锈蚀’。”黄朔关闭离心机，“是控制这些纳米机械。”
张子墨笑了：“聪明。”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血，悬浮在两人之间。血珠在空气中变形，展开成一片极薄的金属箔，上面浮现出微缩的城市地图——正是他们在钢铁厂看到的那张。
“我的血能激活锈蚀核心，也能读取它们储存的信息。”张子墨说，“但有个问题……”
血珠突然崩散，落回试管中。张子墨的身体晃了晃，黄朔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机械臂的传感器瞬间飙出一串警告数据——体温过低，血压异常，血液金属含量超标300%。
“每次使用能力，这些纳米机械都会消耗我的血红蛋白。”张子墨喘了口气，“用多了，我会死。”
黄朔沉默片刻，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左胸的机械心脏检修口。
“抽我的。”
张子墨愣住：“什么？”
“军用级机械心脏，自带造血功能。”黄朔的声音冷硬，“既然你的纳米机械需要金属和血液，我的血应该更耐用。”
2
旧城区的夜色被探照灯撕碎。
黄朔躲在废弃水塔的阴影里，机械义眼切换成狙击模式，锁定五百米外的巡逻队——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机械教徒，戴着刻有齿轮图腾的呼吸面罩，正挨家挨户搜查。
“机械教会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张子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
黄朔调整呼吸频率，避免机械心脏的泵动声暴露位置：“你伤口里的弹头。”
“嗯？”
“骨制子弹。”黄朔的义眼焦距拉近，显示教徒武器上的细节，“但嵌入了微型发信器，教会的老把戏。”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们冲你来的。”张子墨突然说，“那些教徒看都没看通缉令上的我。”
黄朔的机械手指无意识收紧，合金材质的狙击枪管发出轻微变形声。三年前那场叛逃行动的后遗症还在——机械教会至今没放弃清理他这个“叛徒”。
“分头行动。”他冷声道，“你去南边的7号核心点，我引开他们。”
“不行。”张子墨的呼吸频率突然加快，“你的机械心脏——”
“没有讨论余地。”黄朔打断他，“记住，7号核心在污水处理厂地下，入口有——”
“——有脉冲陷阱，需要活体金属才能触发。”张子墨接话，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但你不知道的是，那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黄朔猛地转头——本该在安全屋的张子墨，此刻正站在他身后三米处的铁架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锈蚀的齿轮。
“你……”
“纳米机械的新功能。”张子墨咧嘴一笑，身影突然模糊，化作无数金属微粒散开，又在黄朔面前重组，“短距离物质传输。”
黄朔的战术分析模块瞬间计算出这项能力的战略价值——以及致命缺陷。
“每次重组都会损失部分纳米机械。”他盯着张子墨又苍白了几分的脸色，“再用两次，你会休克。”
张子墨耸肩：“所以别让我用第三次。”
远处突然传来机械教徒的吼叫声，探照灯转向水塔。
“跑！”
3
污水处理厂的排气管道里爬满变异藤蔓，叶片边缘泛着金属光泽。
黄朔割开最后一道铁丝网，突然按住张子墨的肩膀：“别动。”
他的义眼热成像显示，前方十米处的金属地板下方埋着某种生物——体温37.2℃，心跳每分钟12次，体型堪比越野车。
“教会养的‘清道夫’。”黄朔低声说，“半机械化的鳄鱼，嗅觉是普通犬类的五十倍。”
张子墨挑眉：“能沟通吗？”
“除非你会鳄鱼语。”
“试试这个。”张子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暗红色液体——混合了两人的血液样本。
黄朔的数据库立刻标记出危险：“你疯了？那里面至少有30%的活性纳米机械！”
张子墨已经拧开瓶盖。血液在空气中形成细丝，悄无声息地钻入通风口。几秒后，管道深处传来机械关节卡死的“咔嗒”声，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搞定。”张子墨打了个响指，“纳米机械暂时瘫痪了它的控制系统。”
黄朔一把抓过他的手腕，医疗扫描显示纳米机械浓度又下降了15%。
“再乱来，我就把你打晕扛走。”
张子墨突然凑近，呼吸喷在黄朔的机械义眼上：“你舍不得。”
战术耳机突然爆出刺耳警报！
【警告：检测到圣谕级能量反应】
【坐标：正上方】
天花板轰然坍塌！
4
黄朔的机械臂护住张子墨的瞬间，六吨重的金属横梁砸在后背。
冲击力让他的视觉模块短暂黑屏，重启后首先看到的是张子墨放大的脸——金色瞳孔缩成针尖状，嘴角有血丝渗出。
“白痴！”张子墨的手按在他胸口，纳米机械正疯狂修复受损的液压管，“军用机械体就这点能耐？”
黄朔咳出一口带金属碎屑的血：“……上面？”
张子墨脸色阴沉：“老朋友。”
尘雾中浮现出三道身影——中央的男人披着齿轮纹路的白色长袍，眼窝里嵌着两枚转动的青铜球体。机械教会大祭司，圣谕的直接接收者。
“叛徒黄朔。”大祭司的声音带着机械合成的颤音，“以及……张家的余孽。”
黄朔的战术系统疯狂报警。圣谕者的战斗力评级是SS，比陈鹰那种杂鱼高出三个量级。更糟的是，他注意到大祭司手中捧着的金属盒——里面盛放的正是他们在钢铁厂激活的那块锈蚀核心。
“跑。”黄朔用身体挡住张子墨，机械臂弹出最后的武器，“我拖住他们。”
张子墨却笑了。
“知道为什么我的纳米机械需要不断补充吗？”他擦掉嘴角的血，从领口扯出一条项链——挂坠是半枚锈蚀的齿轮，“因为它们本该有一对。”
大祭司突然暴退：“阻止他！”
为时已晚。张子墨将项链按在黄朔的机械心脏上，两半齿轮严丝合缝。
【生物密钥验证通过】
【共生协议启动】
黄朔的视觉模块突然被金色数据流淹没。无数陌生记忆涌入处理器——张子墨的童年，实验室的爆炸，父亲临终塞给他的齿轮项链……以及最重要的信息：
锈蚀不是灾难，是净化。
当黄朔再度看清现实时，发现自己的机械臂正在“生长”——银白色的纳米机械如液体般流动，覆盖了原本被锈蚀的部位。
大祭司的青铜义眼疯狂转动：“亵渎！你竟敢让人类与圣物融合！”
张子墨的声音在黄朔脑海中直接响起：
“现在，让我们给这些齿轮脑袋上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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