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终于在夜幕降临时散了场,江静姝被解雨晨牵着走出酒店大门时,夜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口气,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圆。
“累了?”解雨晨侧头看她,目光柔和得像融化的糖。
“有点。”江静姝老实点头,婚礼这种事果然累人,哪怕她什么都没做,光是站着笑了一晚上都觉得脸颊发酸。
车子早已等在门口,解雨晨替她拉开车门,手掌虚虚护在她头顶。等两人都坐稳了,他才吩咐司机开车,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静姝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忽然想起吳邪今晚说的那些话。她微微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
“别想那些了。”解雨晨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今晚是我们的日子。”
江静姝转过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烦心事都不重要了。她弯了弯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解家老宅今晚格外安静,下人们早被打发走了,连门口的灯笼都换成了大红色。解雨晨牵着江静姝穿过一进进的院子,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进了正房,江静姝还没来得及打量屋里的布置,就被解雨晨一把抱了起来。
“你干嘛?”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耳朵尖微微泛红。
“抱你过门槛。”解雨晨理直气壮,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老规矩,不能破。”
江静姝张了张嘴想说她又不是第一次进这间屋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今晚不一样,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她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解雨晨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自己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的头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带着薄茧,触碰到她耳廓的时候,江静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阿江。”他低声喊她,声音里带着某种让人心颤的温柔,“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江静姝抬眼看他,红色的帐幔在烛光里摇曳,将他的轮廓映得有些不真切。她想起初遇时的针锋相对,想起后来一次次的并肩而行,想起他在枪声里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等了多久?”她故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解雨晨轻笑,没有回答,而是俯身吻了下来。那个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落在她的唇上时带着微微的凉意。江静姝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揽住了自己的腰,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这一夜的时光走得格外慢。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的时候,江静姝还在睡。解雨晨已经醒了,却舍不得动,就这么侧躺着看她。
她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微微翘起,像两把小扇子。嘴唇还带着昨晚的微微红肿,锁骨上印着几点暧昧的红痕。解雨晨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很久,最后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才悄悄起身。
他刚穿好衣服走出院子,就看到黑瞎子叼着根烟蹲在月亮门外,张海碦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这么早?”解雨晨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新婚第二天就被堵门,任谁都不会高兴。
“有事。”黑瞎子把烟掐了,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关于昨天吳邪说的那些话,我们需要一个答案。”
解雨晨沉默了两秒,转身往书房走:“等阿江醒了再说。”
“她已经醒了。”张海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听到了动静。”
解雨晨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听力好你了不起”。张海碦面无表情地回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三人僵持了几秒,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江静姝披着件外衫走出来,头发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她看了一眼门口的阵仗,叹了口气:“都进来吧,有什么话一次性问完,问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书房里,黑瞎子开门见山:“吳邪说的那个东西,到底存不存在?你离开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身不由己?”
江静姝靠在太师椅上,解雨晨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椅背上,姿态闲散却带着不动声色的占有欲。张海碦站在窗边,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竖得老高。
“我是要寿终正寝离开的,你们可以把这当成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轮回,只是少了孟婆汤忘不掉前尘而已。”江静姝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上一次的离开是意外,不是那个东西在操控,相反是因为有它我才能活。”
黑瞎子皱眉:“意外?”
“嗯,”江静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以你们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吳小狗说的那些,不过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东西。我警告过他,不要好奇,不要去查,他只要做到这两点,就不会给我带来任何麻烦,我也会平安稳定地过完这一生。”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张海碦身上:“这句话也送给你们。尤其是你,张海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张海碦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他能打什么主意,他就是想熬死这群人而已。
黑瞎子还想再问什么,被江静姝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她站起身来,语气不容置疑:“事情就是这样,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求一个安生日子。如果谁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追问就是不识趣了。黑瞎子和张海碦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各自散了。
消息传到吳邪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胖子亲自过去转述了江静姝的话,吳邪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胖子还想劝两句,吳邪已经不想听了。他当天就买了回杭州的票,只是在上飞机前给他们发了条短信。他回到那个冷冷清清的古董铺子,坐在柜台后面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此后的日子,他再也没有去过北京,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任何人。但每个月,他都会托人打听江静姝的消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那些消息辗转传到耳朵里,有时候是胖子带来的,有时候是黑瞎子随口提的。每一条他都记在心里,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