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骨悬浮于星斗阵中央时,整个玄天宗的草木都簌簌作响。林砚闭目凝神,耳畔突然涌入万千草木的呜咽,那声音裹着地脉深处涌动的混沌之气,在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三尾灵狐倏地人立而起,尾尖蘸着月华凝成的露水,凌空勾画出繁复的图腾——正是南宫夫人棺椁上的饕餮噬灵纹,只是此刻竟泛着青帝种特有的琉璃光晕。
"开!"
青玉杵击中药王骨第七节时,篆刻"慕容"二字的骨节突然爆出七尺青光。光幕中浮现的杏黄襦裙妇人正在北疆慕容家的冰窖里施术,她剖开的小腹中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缠绕着神农鼎虚影的青色光晕。那光团钻入婴孩口中的刹那,冰壁上的古老符文突然活过来,化作九条青铜锁链刺入婴儿脊柱。
"这是第七个。"南宫夫人的虚影自药王骨裂隙中渗出,琉璃色瞳孔流出的血泪在半空凝成噬魂钉模样,"我们十二世族将青帝种分藏于亲子丹田,用血脉温养三百年......"话音未落,林砚突然捂住胸口,气海中沉寂的青莲子生出金色根须,竟与药王骨上的慕容二字生出同源辉光。
幻境轰然破碎,露出隐藏二十年的真相。那个暴雨滂沱的酉时,南宫夫人跪在祠堂地窖的往生阵里,金针带着琉璃锁碎片刺入胎儿的百会穴。婴儿心口浮现的却不是林家青莲纹,而是慕容氏冰棺中的饕餮噬灵图——原来所谓的药王血脉传承,不过是南宫家窃取十二世族青帝种的遮羞布。
药王骨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七十二峰地脉同时喷涌出青色火焰。火焰中浮现的竟是被炼化的十二世族婴灵,他们心口都缀着枚缩小版的噬魂钉,钉尾缠绕的因果线另一端赫然系在林砚元神深处。三尾灵狐第三尾突然炸开,化作漫天星斗没入青帝种,林砚眼前顿时浮现《青囊书》失传的最后一章——那记载的根本不是医道,而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
"难怪祖父临终前要我立医国誓......"林砚指诀变幻,星斗阵中突然升起九尊青铜鼎虚影。鼎身铭文正是慕容家冰窖里的符文,此刻却与青帝种共鸣着渗出药香。南宫夫人的虚影尖叫着扑向主鼎,却被鼎耳射出的琉璃锁链贯穿灵体——那锁链纹路竟与梨雪笺上的小楷同源。
地脉深处传来鼎泣之声,万千草木的呜咽突然凝成实质。断肠草化作的碧玉剑自动飞入主鼎,剑身映出二十年前的雨夜:南宫夫人根本不是在逆转胎位,而是用金针将慕容家婴儿的魂魄封入琉璃锁,再将其躯体炼成承载青帝种的容器。那些钻入林砚元神的因果线,此刻正将十二世族的怨气反哺给药王骨。
"好个借体养魂的毒计!"林砚眉心青莲道纹突然裂开,露出里面沉睡的饕餮元神。三尾灵狐趁机吐出梨雪笺残页,笺上《青帝诀》第七篇自动重组,化作三百六十枚金篆刺入药王骨。骨节爆裂的瞬间,十二道青帝残魂破封而出,在星斗阵中凝成真正的神农鼎。
鼎身浮现的古老画面里,初代青帝将神魂剖成十二份时,七十二峰地脉深处同时响起悲鸣。那些被南宫家篡改的传承记忆此刻终于归位——林砚根本不是药王血脉继承者,而是十二青帝残魂选中的鼎器,他的存在只为在酉时鼎泣之日,让真正的《青囊书》重现人间。
南宫夫人的虚影在鼎火中发出最后嘶吼:"你以为破局就能解脱?看看气海中的青莲子吧!"林砚内视时骇然发现,莲子根须早已与噬魂钉同化,那些所谓的药王骨共鸣,不过是南宫家操控鼎器的提线。远处忽然传来琉璃锁崩裂声,慕容家冰窖里的妇人竟从鼎耳爬出,手中金针带着混沌之气刺向林砚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