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2）

温姿怔怔地看着病床上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母亲，看着母亲平静却毫无生气的脸庞，先前强装的所有坚强、所有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眶瞬间被泪水填满，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所有视线。

她缓缓走到病床前，轻轻蹲下身子，再次握住母亲已经彻底冰凉的手，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全都化为无声的痛哭。

温姿妈……

她轻声喊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哽咽着，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

她才刚找回妈妈，才刚感受了几天母爱，还没来得及好好尽孝，还没来得及让母亲看到自己真正长大，还没来得及实现那些说过的承诺，母亲就这么走了，永远地离开了她，连一句道别都没留给她。

十二年的思念，十二年的遗憾，好不容易盼来的团聚，竟短暂得如同一场梦，梦醒了，她又成了没有妈妈的孩子。

温煦然趴在病床边，失声痛哭，温域闭上眼，两行热泪终于滑落，他伸手扶住父亲，将所有的悲痛都藏在心底，撑起这个瞬间破碎的家。而本该在此时出现的周顾，依旧杳无音信，没有半分消息，仿佛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世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温姿哭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正是一侧穿着白大褂的苏翌。

他接到护士的通知，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看着病房里悲痛欲绝的一家人，看着蜷缩在病床边、哭得撕心裂肺的温姿，心里满是心疼。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稳稳地扶住她，让她不至于摔倒，随后轻轻递过一张纸巾，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

苏翌别撑了，想哭就哭出来，我在这里。

以往，她在父亲和哥哥面前要强，不敢肆意宣泄情绪，可此刻，面对苏翌的这句安慰，她再也撑不下去。她靠在墙边，身子不停颤抖，泪水肆意流淌，压抑的哭声再也忍不住，一声声，满是绝望与心碎。

苏翌就站在她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给了她宣泄情绪的空间，又时刻守着她，不让她被悲伤彻底淹没。他看着她红肿的双眼，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庞，轻声说道：

苏翌我知道你很难受，不用强迫自己坚强，你可以难过，可以崩溃，不用一个人扛着。

如果可以，他想去懂她的懂事，懂她的隐忍，更懂她此刻藏在泪水里的无尽痛苦。父亲和哥哥都沉浸在失去爱人、母亲的悲痛中，没人有余力顾及她，而他，愿意做那个默默陪着她、接住她所有崩溃的人。

温姿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泪水滑落，耳边是家人压抑的哭声，眼前是母亲冰冷的身躯，心底是无尽的空洞。幸好，在这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还有一个人，默默站在她身边，不用她强装微笑，不用她隐藏脆弱，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承受这撕心裂肺的离别之痛。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冷风透过缝隙吹进病房，带着刺骨的寒意。温姿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永远失去了她的母亲，那个她盼了十二年、爱了十二年的妈妈，再也不会回应她的呼唤，再也不会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