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姿索性在瑞加留了下来,安安静静陪着周顾,日子过得慢而温柔,暧昧气息在朝夕相处里一点点发酵升温,连空气里都裹着化不开的甜。
酒店套房早已没了起初的冷清,处处都是两人相伴的痕迹。周顾白天埋首会议与海外业务文件,温姿就守在窗边的小书桌前,捧着设计稿陪他。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洒,落在她垂眸的侧脸,也落在他紧绷的肩线,偶尔他中途抬眼,两人目光隔空相撞,无需言语,眼底的笑意与温柔就足以填满整个房间。
没了远距离的牵挂,没了试探时的拉扯,确认心意后的相处,松弛又缱绻。周顾再忙,也会掐着点给她递上温乎的水,把水果切好插着牙签放到她手边,跨国会议间隙,会轻手轻脚走到她身后,俯身蹭一蹭她的发顶,压低声音说句“乖乖等我”,看她耳尖瞬间泛红,才噙着笑回到工位。傍晚忙完所有工作,他会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去瑞加的老街散步,看落日把天边染成暖橘色,听晚风拂过街边梧桐,他掌心的温度滚烫,牢牢裹着她的手,走得慢而稳,偶尔故意逗她,说些俏皮话,惹得她轻拍他的胳膊,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软。
温姿也褪去了大半往日的嘴硬,不再一味怼他吐槽他,会乖乖接过他递来的吃食,会在他揉着眉心疲惫时,默默泡好一杯热茶放到他手边,偶尔被他逗得脸颊发烫,也只是小声嗔怪一句,再也不会生硬地躲开,连眼神里都漾着温柔的暖意。
这天傍晚,周顾坐在沙发上审阅合同,温姿趴在书桌前,指尖转着画笔,目光扫过桌上废弃的手稿,忽然想起早前的事。
那时她让他试穿黑色梨花中山装,一身清隽风骨,衬得他矜贵雅致,可他却笑着逗她,说下次再为他设计,别做这么正经、太显风骨的款式,要随性些的。当时她还嫌他没正形,瞪着他吐槽他吊儿郎当,此刻回想起来,嘴角不自觉弯起,心里软乎乎的,满是甜意。
她忽然来了兴致,打算真的为他量身设计一套衣服,彻底摒弃之前的中式清雅、端正风骨,按着他的喜好,做一套随性张扬、又自带矜贵感的款式,心里还暗暗打趣,就做他口中那类“夜店头牌”般亮眼吸睛的款,等做好了,好好逗逗他。
念头落定,她立刻俯身,在废弃手稿的背面,细细勾勒起来。
版型上,她彻底舍弃规整的立领与收腰剪裁,选了微落肩宽松衬衫,肩线做了柔化处理,不刻意挺括显气场,反而透着慵懒随性;领口开成小V领,深浅恰到好处,不浮夸轻佻,却能微微露出清晰的锁骨,添几分少年人的恣意。衣长刚好盖过胯骨,线条利落不拖沓,日常穿自在舒服,也能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宽肩窄腰的线条尽显。
颜色定了雾感墨蓝色,不是沉闷的纯黑,也不是艳丽的亮色,自带高级质感,室内看是深邃的蓝,灯光下泛着细碎的丝光,衬得他肤色清透,既有周家继承人的矜贵,又有他骨子里的随性散漫,完全贴合他的气质。
面料选了垂坠感极佳的醋酸混纺,摸上去顺滑亲肤,不会软塌没型,走动时衣摆带起轻微弧度,慵懒感十足。摒弃了之前的梨花、竹影刺绣,改用同色系暗纹提花,纹路是极简的流线型,低调不张扬,只有凑近看,才能发现暗藏的细腻肌理,高级又有层次感。
细节处更是用心,换掉了中式竹珠盘扣,改用哑光银色暗扣,从领口到衣襟,藏得恰到好处,不破坏整体的利落感;袖口做了可调节设计,挽起时能露出内里的浅灰色包边,添了小巧思,袖口外侧缀了三颗极小的磨砂银铆钉,不多不少,刚好添了几分轻佻的少年气,不浮夸,却足够亮眼,正好契合他爱逗人的小性子,也应了“夜店头牌”的打趣。
她画得格外专注,笔尖在纸上流畅游走,一遍遍微调肩宽、衣长,修改领口的弧度,连暗纹的疏密都细细斟酌,一心要做出最合他身形、合他心意的衣服,连周顾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周顾合上合同,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发顶,看着纸上的设计稿,嘴角的笑意瞬间漾开,故意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低声逗她:

这么专注,在画什么好东西,连我过来都不知道?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温姿浑身微僵,下意识想拿手稿盖住,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腕。她抬眼瞪他,耳尖瞬间泛红,嘴硬道:
没画什么,随便画着玩的,你别看。


随便画的?
周顾低笑出声,声音低沉又宠溺,目光细细扫过设计稿,故意拉长语调。

这版型、这墨蓝色,还有这小V领、小铆钉,明明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特意去掉了正经立领,不做清雅风骨,反倒做这么随性亮眼的款,我们温设计师,是想把我打扮成夜店头牌?
温姿被他戳破小心思,脸颊瞬间发烫,伸手轻轻推他的胸口,嗔道:
谁特意给你做了,我就是练手,不喜欢我就扔掉,反正也没人求着穿。

说着就要抽回手稿,周顾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从身后环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里的戏谑褪去,只剩满满的认真与温柔:

敢扔试试,我喜欢,太喜欢了。
他指尖轻轻拂过手稿上的线条,细细摸着每一处设计,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你连我的肩宽、腰身都量得这么准,细节都考虑得这么周全,这份心意,我怎么舍得不喜欢。以前穿你设计的中山装,是清隽风骨,现在这款,是专属于我的样子,都是最好的。
温姿靠在他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心里又甜又暖,嘴上却依旧小声嘟囔:
就会说好听的,等做出来,可别嫌不好看。


绝不会。
周顾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轻吻,语气带着点狡黠的逗弄。

等做好了,我穿给你一个人看,就穿这件‘夜店头牌’装,只给你看。
这人不要脸的!
书桌的暖光柔和,洒在相依的两人身上,也落在那张画满心意的设计稿上。一笔一画的细致,一朝一夕的陪伴,让暧昧彻底升温,爱意藏在每一个眼神、每一句逗弄、每一处设计细节里,温柔又绵长。温姿握着画笔,心里笃定,等回国后,一定要把这件衣服亲手做好,让他穿着自己设计的衣衫,陪在自己身边,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