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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
这是我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右肩像是被烙铁灼烧过一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新的疼痛。
"醒了?"
轻柔的女声从身侧传来。我艰难地转头,看见知黛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手中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晨光透过纱窗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战鬼族的地下祭坛、那柄淬毒的短剑、我推开知黛的瞬间...
"这是...哪里?"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的闺房。"知黛用勺子轻轻搅动药汤,"你昏迷三天了。"
闺房?我强忍疼痛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但整洁,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窗边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把熟悉的短刀。霜月刀,知黛年少时的佩刀。
"为什么不把我送回方外山?"我问。
知黛的手顿了一下:"你中的毒叫'梦魇散',十二个时辰内不服解药就会在睡梦中死去。等送你回仙山,早就..."她没说完,舀了一勺药送到我唇边,"喝药。"
药汤苦涩中带着一丝腥甜,味道令人作呕。我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难喝吧?"知黛竟露出一丝笑意,"活该。谁让你逞英雄挡剑的?"
我本该反驳,却因她眼中闪过的担忧而沉默。喂完药,知黛取来干净的布巾,浸湿后为我擦拭额头的冷汗。她的动作很轻,生怕碰到我的伤口,指尖偶尔擦过我的皮肤,激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为什么要救我?"我突然问。
知黛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在战鬼族巢穴。"我直视她的眼睛,"你明明可以自己逃走,却冒险带着我这个累赘回来。"
"因为某个傻子替我挡了一剑。"知黛收起布巾,语气突然变硬,"我可不想欠人情,尤其是有狐族仙君的人情。"
她起身欲走,我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我闷哼一声,却不肯松手。
"知黛。"我艰难地说,"对不起...为我之前的怀疑。"
她僵在原地,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发抖。良久,才低声说:"你烧糊涂了。"
"没有。"我坚持道,"在战鬼族祭坛,看到那把剑指向你的瞬间,我..."
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继续。该说什么?说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看你流血?说我终于明白你从未欺骗过我?这些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知黛轻轻挣开我的手,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好休息吧,仙君。药在桌上,两个时辰后再喝一次。"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让我心头一空。我盯着床顶的纱帐,回想那个危险的时刻——当看到战鬼族刺客的短剑刺向知黛后背时,我的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这不对劲。三百年来,我从未为任何人如此冲动过。
"真是...荒唐。"我喃喃自语,却在药力作用下再次沉入梦乡。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屋内点着一盏小油灯,知黛伏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开一本古籍。我悄悄撑起身子,想看得更清楚些,却不慎碰倒了床边的药碗。
"哐当"一声,知黛猛地惊醒。
"怎么了?伤口疼吗?"她快步走到床边,睡意全无。
我摇头,指了指地上的碎片:"不小心..."
"别动!"知黛按住我的肩膀,"碎片会割伤手。"
她蹲下身收拾残片,睡乱的发丝垂在颊边,烛光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我突然想起六十年前,在珉洲山庄,我也是这样受伤卧床,她每日采药熬汤,悉心照料...
"你在看什么?"知黛抬头,对上我的视线。
"没什么。"我仓促移开目光,"那本书...是关于梦魇散的?"
知黛将碎片放在一旁,拿起那本古籍:"嗯。虽然给你服了解药,但余毒未清。我想找找有没有加快恢复的法子。"
她翻开书页,指着一处插图:"梦魇散是用战鬼族领地的'魇魔花'炼制而成,中毒者会陷入噩梦,最终心力交瘁而亡。幸好刺你的剑上淬的剂量不大..."
听着她认真的讲解,我心头微动。她为我查阅古籍到深夜...
"知黛。"我打断她,"你不需要这样做。"
"哪样?"
"照顾我,研究解药...你不欠我什么。"
知黛合上书,静静地看着我:"棠华仙君,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你?"
我语塞。
"兖都城现在危机四伏,战鬼族的阴谋还未查清,不老药的源头也没找到。"知黛的声音很平静,"我需要你尽快恢复,一起解决这些事。仅此而已。"
她说得有理有据,我却莫名感到一丝失落。
"我明白了。"我生硬地回答,"公务合作。"
"对,公务合作。"知黛站起身,"睡吧,明天还要换药。"
她吹灭油灯,轻轻带上门离去。黑暗中,我盯着天花板,肩上的伤痛似乎蔓延到了胸口。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维持着这种微妙的距离。知黛每日准时来换药、送饭,态度礼貌而疏离。我则谨守本分,除了必要的交流外不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