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元素领主"菲尼克斯"，它又来了。双翼刮起的龙卷，将破败不堪的房屋又一次掀起，百姓们苦不堪言。

马可.波罗该死！现在我们还能做什么？

马可无能的咆哮着，就在这时……

伊蕾娜王子殿下？

阿贝尔·莱茵哈特王子殿下，他来了，但，马可从未见过那样的阿贝尔王子。

王宫东塔崩塌的烟尘中，王子缓步走来的身影像是从噩梦中浮出的剪影。他曾经柔软的金发如今像金属丝般僵硬，随着步伐微微颤动，反射出不自然的冷光。最令人不适的是他的眼睛——翡翠绿的虹膜周围爬满细小的黑色血丝，使得原本温润如玉的眸子变成了某种昆虫的复眼结构。

马可.波罗殿下？

马可试探性地喊道，手按在剑柄上。三米外那个持剑而行的身影，与他记忆中会偷偷给厨房小猫喂奶油的王子判若两人。

阿贝尔似乎没听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天空中盘旋的菲尼克斯。风元素领主刚刚摧毁了最后一座防护塔，正俯冲下来准备撕裂王宫主殿。巨鸟的双翼掀起飓风，将沿途的雕塑和树木绞成粉末。

王子突然加速。

他的起步动作快得留下残影，黑色披风在身后拉成直线。那柄马可从未见过的双手剑通体漆黑，唯有刃口处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像是凝固的熔岩。当阿贝尔跃起时，剑身上的纹路突然活了过来，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阿贝尔.莱茵哈特王子光辉赐我——

阿贝尔的声音变了，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和声。圣剑劈出的不是常见的弧形剑气，而是一道笔直的黑线。这道黑线所过之处，空间本身似乎被切开了，菲尼克斯右侧的三只风翼齐根断裂，化为青色的粘稠液体洒向大地。

阿贝尔.莱茵哈特王子——审判之权！

第二剑自下而上撩起。这次黑线在命中菲尼克斯胸口后突然分叉，像树枝般延伸出数十条细线，将巨鸟牢牢钉在王宫最高的尖塔上。风元素领主发出高频嘶鸣，震碎了方圆百米内所有玻璃制品。

马可本能地冲向战斗中心，却被伊蕾娜拽住：

伊蕾娜别过去！那不是圣光术！

确实不是。当阿贝尔踩着坠落的建筑碎片跃向被困住的菲尼克斯时，马可看清了王子铠甲下的变化——他的颈部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游行。那些"虫子"经过的地方，皮肤就泛起珍珠母般的诡异光泽。

最后一击堪称残忍。阿贝尔没有直接破坏元素核心，而是用圣剑剖开了菲尼克斯的胸腔。巨鸟类生物的脏器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就蒸发成有毒的青色雾气。王子将整条手臂伸入伤口，硬生生掏出了那颗旋转着的绿色核心。

阿贝尔.莱茵哈特王子这是为了安帕。

他对着核心低语，然后捏碎了它。

至少看起来是捏碎了。当绿色晶球爆裂的瞬间，一道阴影从钟楼废墟中闪过。马可只瞥见一只戴着王室戒指的苍白手臂，和几缕熟悉的檀香——国王书房专用的熏香配方。再定睛看时，核碎片全已不知所踪。

阿贝尔从二十米高空直接落地，膝盖没有丝毫弯曲来缓冲冲击。他起身时，马可注意到王子的手指在滴血——不是受伤导致的，而是所有指甲都自行脱落了，露出下面粉色的新生甲床。

马可.波罗殿下，您的手...

马可上前一步。

阿贝尔机械地擦拭剑身。黑雾随着他的动作被拭去，露出底下铭刻的古老文字：『以血还血』。直到这时，马可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王室圣剑，而是教堂地下封印的七宗罪大剑之一——"愤怒"。

阿贝尔.莱茵哈特王子土元素领主在哪？

阿贝尔抬头问道。他的眼球表面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膜，眨眼时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

伊蕾娜的魔杖悄悄滑入掌心：

伊蕾娜殿下，您需要治疗...

阿贝尔.莱茵哈特王子回答我！

王子的声音突然拔高，最后几个音节扭曲成非人的尖啸。远处尚未熄灭的火焰应声暴涨，形成一圈诡异的蓝色火环。

马可的手按上剑柄，但有个小小的身影比他更快。星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之间，女孩仰头看着阿贝尔，蓝色眼眸倒映着王子变异的眼睛。

星辰大地叔叔在哭。

她轻声说。

星辰因为小鸟姐姐死了。

阿贝尔的剑尖垂下一寸。有那么一瞬间，他眼中的黑色血丝似乎褪去了一些。但下一秒，王宫方向传来的号角声让他重新绷紧身体。

士兵北方哨塔观测到地震前兆！

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来。

士兵边境村庄报告说看见...看见行走的山脉！

阿贝尔转身就走，黑剑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火花。马可想追上去，却被伊蕾娜拉住。魔女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块阿贝尔滴落的血液——那已经结晶化了，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芒。

伊蕾娜这不是人类该有的血。

伊蕾娜的声音发抖。

伊蕾娜王室血脉里流淌的...是元素。

星辰突然捡起一块绿色核心碎片，对着阳光观察。碎片内部有个微小但清晰的符号：被锁链缠绕的王冠。女孩歪着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

星辰坏爷爷又偷东西了。

远处，阿贝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只留下一路结晶化的血脚印，在阳光下像一串暗红色的宝石。

议事厅的青铜大门合拢时，罗伯特大臣的熏香怀表正好指向第九声。

马可站在次席卫兵队列中，看着这位三朝元老缓步走向王座。罗伯特的手杖每次叩击大理石地面，都精准地卡在怀表齿轮转动的间隙。这种近乎偏执的节奏感，曾让他在一年前的"红枫政变"中踩着时间差剿灭了整个反对派。

罗伯特大臣陛下。

罗伯特展开羊皮卷时，袖口露出内衬的银线刺绣。

罗伯特大臣元素之祸已危及王畿，臣斗胆提议召回席德·帕英。

议事厅顿时炸开锅。财政大臣的假发都歪了，教会代表更是直接打翻了圣水瓶。庞贝国王坐在王座上纹丝不动，但马可注意到他扶手上的金狮装饰被捏出了裂痕。

万能跑龙套荒谬！

主教霍恩海姆拍案而起。

万能跑龙套那个招来神罚的罪人！

罗伯特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罗伯特大臣根据教会档案第七卷，圣历233年，正是被流放的圣骑士罗兰回来平息了元素暴走。顺便，那次暴走是因为某位主教擅自使用禁忌神术吧？

老主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马可暗自心惊——罗伯特引用的分明是教会最忌讳提及的"净罪之乱"，这份档案本该在百年前就被焚毁。

王座右侧传来晶体碎裂的轻响。阿贝尔王子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王座扶手的碎石从他指间簌簌落下。当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在那些碎块上时，马可看到了诡异的反光——像是石英结晶。

罗伯特大臣席德团长确实在女神降临事件中救了王都。

罗伯特继续道，突然转向马可所在的方向。

罗伯特大臣我们的新晋英雄马可·波罗骑士可以作证。

所有目光骤然聚焦过来。马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见伊蕾娜伪装成的侍酒女官正悄悄往主教酒杯里添酒——紫红色的液体明显比正常葡萄酒粘稠。

马可.波罗席德团长他...

马可的嗓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马可.波罗在最后关头夺回了身体控制权。

他说到一半突然噤声。王座上的庞贝国王微微前倾身体，阴影中那双眼睛泛着不正常的金色，与女神降临那天的加百列昂如出一辙。

罗伯特大臣北方传来消息。

罗伯特适时接话。

罗伯特大臣乔特鲁德和克劳狄斯已经自行前往流放地。考虑到狂战士沿途摧毁的教会设施数量...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主教。

罗伯特大臣或许让席德团长约束旧部更符合各方利益。

教会代表们交头接耳。马可趁机观察阿贝尔——王子自始至终没说话，但脖颈处的血管正诡异地蠕动，皮肤下不时闪过蛇鳞状的青光。当某个主教激动地反对时，王子突然转头看了一眼，那人立刻像被掐住喉咙般涨红了脸。

万能跑龙套附议。

北方领主代表突然出声。

万能跑龙套我的斥候报告说克劳狄斯三天前接触了铁锈商队。

议事厅瞬间安静。铁锈商队表面经营矿石贸易，实则是最大的黑市情报网。如果参谋在联系他们...

庞贝国王终于抬手示意安静。当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奇异的金属共振：

庞贝.莱茵哈特国王签发召回令。但席德必须佩戴禁魔项圈，由阿贝尔亲自押送。

王子单膝跪地领命时，后颈衣领下闪过一抹绿色——正是菲尼克斯核心的颜色。伊蕾娜的魔杖尖端在托盘下微微发光，马可认出那是记忆留存术式的起手式。

会议结束后，人流像退潮般散去。马可假装整理佩剑，实则观察着罗伯特大臣与北方领主的秘密交谈。臣相的手指在袖口敲击的节奏变了，这次是某首北方民谣的节拍。

伊蕾娜骑士大人？

伊蕾娜伪装的女官递来酒杯，杯底沉着一片紫罗兰花瓣——传讯魔法的载体。当马可假装饮酒时，花瓣上的微型符文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只有他能看到的文字：

【国王密探七天前已北上】

远处，阿贝尔王子将某样东西塞给了心腹侍卫。那人转身时，马可瞥见一抹熟悉的铜色反光。

当夜，马可在营房擦拭剑刃时，剑身突然映出窗外的异常天象：北方夜空出现了土黄色的极光，形状像极了行走的巨人。几乎是同时，他藏在床底的行囊开始震动——伊蕾娜给的通讯水晶正疯狂闪烁。

水晶投射出的影像里，乔特鲁德正站在某个燃烧的哨塔上狂笑，他脚下踩着身穿教会制式的尸体。而背景中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正在移动。

——————未完待续……

番外篇第18章：黑翼圣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