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波罗站在铸铁大门前，手指悬在空中迟迟没有叩响。门内那片紫罗兰花园依然如故，只是花开得更盛了，浓郁的香气越过栅栏缠绕着他的手腕。五年了，自从加入光辉骑士团，他就再没来过这座位于王城边缘的庄园。
伊蕾娜要是犹豫的话，蜂蜜蛋糕就要被夜莺偷吃光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马可抬头，看见白色长发像月光般从橡树枝桠间垂落。伊蕾娜倒挂在树枝上，紫色睡袍下摆翻下来罩住了脸，但她手腕上那串蓝水晶手链马可绝不会认错——那是他十四岁时用第一次任务报酬买的。
马可.波罗夜莺不吃蛋糕，它们喜欢浆果。
马可下意识回答，这是他们童年时的暗号对话。
伊蕾娜轻盈地翻身落地，睡袍魔幻般地自动整理好。当她撩开白发露出脸庞时，马可呼吸一滞——时间仿佛在魔女身上静止了，她还是那样苍白的皮肤，紫罗兰色的眼睛，只是左眼角多了一道细小的符文刺青。
伊蕾娜但偷吃蛋糕的其实是松鼠。
伊蕾娜完成暗号，突然冲上来抱住马可。
伊蕾娜你这混蛋骑士！
马可闻到她发间熟悉的薄荷与硫磺的味道，那是魔药实验留下的痕迹。他盔甲下的衬衫口袋里，还装着五年前伊蕾娜给他的护身符——一片用魔法保存着露水的紫罗兰花瓣。
伊蕾娜我听说光辉骑士团的事了。
伊蕾娜拉着他穿过花园，园中的自动喷壶立刻转向避开他们。
伊蕾娜所以当我在水晶球里看到你往这边走时，立刻烤了蜂蜜蛋糕。
温室里飘着甜腻的香气，马可发现小圆桌上真的摆着两人份的蛋糕，还有他最喜欢的接骨木花茶。伊蕾娜的预知能力总是这么令人不安又安心。
马可.波罗你的头发？
马可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伊蕾娜把一绺白发绕在手指上：
伊蕾娜上次尝试与第五元素沟通时的小意外（突然凑近）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胸口那道伤是怎么来的？别装傻，你走路时右肩比左肩低0.3英寸，明显是肋骨愈合不良导致的代偿。
马可苦笑着解开胸甲。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锁骨延伸到心口，周围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晶化状态。
马可.波罗女神降临那天，被圣剑余波扫到。乔特鲁特把我从废墟里刨出来的。
伊蕾娜的手指悬在伤疤上方轻轻画圈，紫色光点从她指尖洒落。
伊蕾娜加百列昂的光辉不应该造成结晶化...除非...（突然站起身）等等。
魔女从书架上取下一枚水晶体，念咒语时她的白发无风自动。水晶中浮现出混沌的影像：喷发的火山、滔天的海啸、地震裂开的大地和旋转的龙卷风，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把插入地面的光辉圣剑上。
伊蕾娜四大元素领主在苏醒。（声音变得尖锐）而且是以错误的顺序！水元素应该最后醒来，但我的水晶显示...
水晶球突然剧烈震动，内部的水变成沸腾的深蓝色。马可伸手想稳住它，却在触碰的瞬间被烫得缩回手指——水球表面已经冒出蒸汽。
伊蕾娜小心！
伊蕾娜用魔杖画出一个符文，整个水晶球立刻被冻结成冰。但下一秒，冰晶内部迸发出刺眼的蓝光，球体炸裂成无数碎片。
一块锋利的碎片划过马可的脸颊，血珠渗出的同时，庄园的门铃响了。两人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伊蕾娜的魔杖尖端亮起紫光，马可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士兵奉庞贝·莱茵哈特陛下之命！急召宫廷魔女顾问伊蕾娜·紫影入宫！
伊蕾娜松了口气，但马可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他现在是被流放的骑士，理论上踏入王城就该被逮捕。魔女看出他的担忧，突然狡黠一笑：
伊蕾娜你说...他们会不会正好也需要一个熟悉元素魔法的前骑士？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羊皮纸，快速画了几个符文后按在马可的伤口上。血液立刻变成了紫色，在皮肤表面形成一道伪装性的刺青。
伊蕾娜现在你是我的魔药学徒了。
伊蕾娜把一件紫色斗篷扔给他。
伊蕾娜别担心，这变色效果能维持三天。
当他们打开门时，穿着皇家信使制服的士兵正不耐烦地跺脚。看到马可时，他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士兵这位是？
伊蕾娜我的助手。（镇定自若地说）处理元素暴走至少需要两个人。
士兵从怀中取出一卷镶金边的诏书，突然展开对准马可：
士兵陛下特别说明，若遇前光辉骑士团小队长马可·波罗，一并赦免其流放之罪，即刻复职协助解决元素危机。
马可震惊地看着诏书上烫金的王室徽章。伊蕾娜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低声道：
伊蕾娜看来水晶球没显示全貌。
在前往王宫的马车上，伊蕾娜检查着马可脸上的伤口：
伊蕾娜奇怪，你的血...？
马可.波罗怎么了？
刚才还是紫色，现在变成银蓝色了。（皱起了眉头）就像...
马可.波罗就像什么？
伊蕾娜望向车窗外正在西沉的太阳。
伊蕾娜就像月光照在圣剑上的颜色。
马车转过弯时，马可注意到王宫最高的塔楼上空聚集着不自然的红云，形状像一只展翅的火鸟。而伊蕾娜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她隐瞒了一个事实：在水晶球爆炸前的最后一瞬，她看到了席德团长的脸出现在四大元素中央。
王宫的镀金大门在身后关闭时，马可·波罗才真正理解什么叫"天壤之别"。
三小时前，他们的马车穿过外城废墟。那里还冒着黑烟，空气中飘着木炭和另一种更可怕的气味——焚烧血肉的甜腻臭味。一个老妇人跪在倒塌的房屋前，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玩偶。马可认出来，那是东城区最贫穷的工匠聚居地，也是最先被女神圣焰吞噬的区域。
而现在，他站在铺着猩红地毯的宫廷走廊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他眼睛发疼。王宫墙壁上连一道裂纹都没有，仿佛那场灾难从未发生。
万能跑龙套元素使大人，您的房间准备好了。
侍卫长莱顿向他们行礼，但马可注意到这个蓄着八字胡的男人故意略过了自己。当伊蕾娜挽住马可的手臂时，莱顿的眉毛几乎挑到了发际线。
伊蕾娜这位是陛下亲诏的前光辉骑士团小队长。（声音像浸了蜜的刀子）或者您需要再看一遍诏书？
莱顿假笑着引他们穿过仆役通道。马可对这条路太熟悉了——五年前他还是个见习骑士时，经常偷偷溜去厨房找伊蕾娜。那时她刚被聘为宫廷魔女顾问，整天泡在皇家图书馆研究古籍。
万能跑龙套（莱顿）：就是这里。
莱顿推开一扇斑驳的木门，露出里面不到十平米的房间。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一个缺腿的衣柜，墙上还挂着褪色的士兵守则。
万能跑龙套（莱顿）：最近客房紧张，请见谅。
马可盯着床铺上可疑的污渍，突然明白了——这是士兵宿舍，而且是最低等的那种。莱顿在骑士团时就是他同期，因为作弊被他举报而怀恨在心。
伊蕾娜我们很满意！
伊蕾娜甜甜地说，手指在背后悄悄画了个符文。莱顿突然打了个喷嚏，一股蓝烟从他鼻孔里喷出来。
等尴尬的侍卫长逃走后，马可叹了口气：
马可.波罗你可以去住魔女塔的，没必要...
伊蕾娜闭嘴，脱盔甲。
伊蕾娜已经跳上床测试弹性，白发在霉味的枕头上铺开。
伊蕾娜哇，比看起来舒服！我在北境做田野调查时睡过树洞，这简直是国王待遇。
马可忍不住微笑。十二岁那年他们在暴雨中迷路，也是挤在一个猎人小屋里过夜。当时伊蕾娜就这样，把每个困境都变成冒险。
当马可卸下胸甲时，伊蕾娜突然用魔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随着"噗"的一声轻响，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从她发间弹出来，随后是一条蓬松的尾巴。
伊蕾娜喵～
她歪头，故意用夸张的姿势舔手背。
伊蕾娜骑士大人不打算撸撸你的猫吗？
马可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这个玩笑太过火了，尤其是他们即将分享一张床。但当他看到伊蕾娜眼中闪烁的恶作剧光芒时，童年回忆涌上心头——每次他心情低落，她就会变成各种动物逗他笑。
马可.波罗你这魔女！
马可抓起枕头砸过去，伊蕾娜敏捷地翻滚躲开，尾巴却被他一把抓住。
伊蕾娜嗷！轻点！
伊蕾娜惊呼，但笑声破坏了假装生气的效果。
伊蕾娜这可是真尾巴，神经连接的那种！
他们像小时候一样扭打在一起，直到老旧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马可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压在伊蕾娜身上，她的猫耳蹭着他发烫的耳垂。两人同时僵住了。
马可.波罗呃，晚餐应该快送来了。
马可慌忙翻身下床，假装整理根本不乱的衣领。
伊蕾娜解除了变形术，但脸颊还留着红晕。
伊蕾娜说真的，你比以前重多了。骑士团的伙食这么好？
晚餐是冷汤和硬面包，明显又是莱顿的"特别关照"。伊蕾娜用魔法加热了汤，还从袖子里变出两小块黄油。
伊蕾娜永远要准备应急食物。
她眨眨眼，把大一点的那块推给马可。
夜深后，问题来了——单人床确实挤不下两个成年人。马可坚持要睡地板，却被伊蕾娜一个定身咒扔到床上。
伊蕾娜别傻了！
她卷着被子滚到靠墙的一侧。
伊蕾娜小时候不都这样睡？
月光从窄窗斜射进来，在马可脸上投下栅栏般的阴影。他小心地平躺着，避免碰到伊蕾娜。但魔女的发丝还是蹭着他的脖子，痒得像羽毛挠心。
伊蕾娜马可…
伊蕾娜突然轻声问。
伊蕾娜女神降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可盯着天花板的裂缝。这个问题他逃避太久了。
马可.波罗让人无法理解。
他终于说道：
马可.波罗那天，是我们“光辉骑士团”与“幽爪氏族”的战斗，有一个男人，叫“星影”，他身上有“影渊巨噬·厄瑞波斯”的气息，他与团长，“席德团长”单独对打。那时，持剑的右手不断被圣剑吞噬，然后长出三对翅膀，最后完全变成了“圣辉裁罚·加百列昂”。消灭了幽爪氏族，除了那个星影，然后……
马可说到这里就不禁流下了眼泪。
马可.波罗然后女神将攻击对准了我们，然后，一路上的村庄，都没了。
伊蕾娜的手指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伊蕾娜我在古籍上读到过，神明的力量会优先吞噬最接近自己的存在...就像森林大火先烧掉最干燥的树木。
马可侧过头，看到月光在她睫毛上洒下银粉。
马可.波罗什么？
伊蕾娜第五元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传说在四大元素之上，还有种能平衡光与暗的力量。我的头发就是尝试召唤它时变白的。
马可想问更多，但伊蕾娜把手指按在他唇上：
伊蕾娜睡吧，明天要见国王呢。（她转过身，后背贴上马可的胸膛）...这样暖和点。
半梦半醒间，马可无意识地从衬衫口袋摸出那片紫罗兰花瓣，贴在唇上轻吻。他没看到，背对着他的伊蕾娜睁着眼睛，手指悄悄缠紧了一缕白发。
窗外，王宫尖顶上的观测员正记录着异常天象——北方天空出现四色极光，正是四大元素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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