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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足够相爱,吵一百次架也有一百零一次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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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重新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被水压下去了一些,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整个人勉强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他走到餐桌旁,一屁股坐下来,目光扫过桌上的早餐。
他的盘子里是切成两半的火腿三明治,旁边一碗冒着热气的牛奶燕麦,上面点缀着蓝莓和香蕉片,水果盘在小碟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对面的盘子里是法式吐司和煎蛋,淋着枫糖浆,金黄诱人。
他的目光在法式吐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徐必成呢?
他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含糊地问。
许姜梨在自己位置上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他还在睡,别吵他。

许鑫蓁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表情从“刚睡醒的呆滞”切换成了“这凭什么”的愤慨。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拔高了一点。

不是,凭什么他不用早起?

他昨晚不也睡了吗?

我跟他一起睡的!

他三点睡的我也三点睡的!

凭什么他在你床上睡懒觉,我就要被你从沙发上薅起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公平”的控诉,还有一点点委屈,眉毛拧着,嘴角往下撇,像只被抢了鱼的猫。
他昨晚没睡好。

许姜梨平静地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我也没睡好!
许鑫蓁立刻反驳,声音里带着被区别对待的愤慨。

他翻来覆去问东问西,跟念经一样,我给他做心理辅导做到三点!

我比他更没睡好!
他睡地板了。


我也睡沙发了!
许鑫蓁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控诉。

沙发能比地板好多少?

我腿都伸不直!

而且——
他咽下去,用牛奶顺了顺,继续控诉。

而且你门口那块地是他自己非要铺的,又不是我让他睡那儿的!

他自己选的地方,自己睡不好,凭什么他补觉我吃饭?

这什么道理?
许姜梨看着他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她拿起一片吐司,慢悠悠地咬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因为你是哥哥啊。


哥哥怎么了?

哥哥就不是人了?

哥哥就不配睡懒觉了?
许鑫蓁把三明治往盘子里一放,一副要讨个说法的架势。

你这叫区别对待!

偏心!

有了男朋友就不要哥哥了!
我哪偏心你了?

许姜梨故意曲解他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不是给你做了早餐吗?

火腿三明治,牛奶燕麦,水果拼盘,你哪样不满意?


我不是说早餐!
许鑫蓁急了,声音又拔高了一点。

我说的是凭什么他可以在你床上睡懒觉,我要被叫起来!

他是我朋友!是我兄弟!

凭什么待遇差这么多!
许姜梨不紧不慢地喝了口牛奶,看着自家哥哥那张写满“不公平”的脸,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凭他是我男朋友。

许鑫蓁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那七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逻辑漏洞,让他所有的控诉都变得站不住脚。
他瞪着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戳破的气球,一点一点地瘪下去。

……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愤愤地拿起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口,用咀嚼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这叫重色轻兄。
他含含糊糊地控诉,声音里带着“我认了但我不服”的委屈。
许姜梨笑而不语,低头继续吃自己的吐司。
许鑫蓁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着,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戳了戳碗里的燕麦,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一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他昨晚真的很紧张。
许姜梨抬起头,看着他。
许鑫蓁没有看她,用勺子搅着燕麦,蓝莓在奶白色的液体里转圈。

翻来覆去问了一堆有的没的,带什么东西,穿什么衣服,你爸妈喜欢什么样的人,问完了又问一遍,跟复读机似的。
他顿了顿,嘴角撇了一下,像是在嫌弃,但语气却没有真正的嫌弃。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

打比赛决赛都没这么紧张过。
许姜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卧室那扇关着的门。

我跟他说了没事,他还是不放心。
许鑫蓁把一颗蓝莓塞进嘴里,嚼了嚼,声音低了一些。

他挺在意这件事的。

在意你,也在意你爸妈怎么看。
他说完,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大口吃起燕麦来,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许姜梨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起一阵暖意。
我知道。

她轻声说。
许鑫蓁“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继续埋头吃他的早餐。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渐渐明亮的晨光。
卧室里依然安安静静的,徐必成大概还在做着什么好梦。
许鑫蓁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对面安静吃早餐的妹妹,撇了撇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算了。
让他睡吧。
他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火腿的咸香和番茄的酸甜在嘴里化开,味道确实不错。

三明治还行。
他含糊地评价了一句。
谢谢。

许姜梨笑了,眉眼弯弯的。
许鑫蓁吃完三明治,把牛奶一饮而尽,靠在椅背上打了个满足的嗝。
他看了眼对面还在慢条斯理吃吐司的许姜梨,又瞥了眼依旧紧闭的卧室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头微微皱起。

对了。
他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昨天说今天要去出版社?
他记得昨天晚上在海底捞时,许姜梨就说过今天要早起有工作。
许姜梨点点头,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几点?
约的十点。

她看了眼手机。
还早,不急。

许鑫蓁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许姜梨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抬起头。
干嘛?


你一个人去?
不然呢?

许姜梨挑眉。
你陪我去?

你一个打游戏的,去出版社干嘛?

当吉祥物?


我当吉祥物怎么了?
许鑫蓁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我粉丝比你们出版社编辑都多。

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下巴朝卧室的方向努了努。

那傻子呢?

不陪你去?
许姜梨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叠放盘子,语气平静。
他昨晚没睡好,让他补觉。

出版社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他能睡安稳?
许鑫蓁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昨天紧张成那样,今天你一个人去谈工作,他不得在屋里走来走去转圈圈?

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那是我的工作,他又不懂。

许姜梨站起身,把碗碟端进厨房。
他去了也帮不上忙。

许鑫蓁没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厨房里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

那你几点回来?
许姜梨探出头,擦了擦手上的水。
看情况吧,谈完就回来。

怎么了?


没什么。
许鑫蓁摆摆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我就随便问问。

你要是回来得晚,我带他出去吃也行,省得你操心。
许姜梨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起嘴角。
哟,哥哥大人今天怎么这么体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一直很体贴好不好!
许鑫蓁瞪她一眼,耳根有点发红。

是你自己没发现。
许姜梨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
她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换衣服准备出门了。
她解下围裙挂好,转身往卧室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门后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轻轻推开门,尽量不发出声响。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柔和。
徐必成蜷在她的床上,被子裹到下巴,呼吸绵长而平稳。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和平时那个闹腾、爱笑、动不动就凑过来黏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枕头被他霸占了一半,脸埋在枕芯里,像只找到了窝的猫。
许姜梨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没有走进去。
她轻轻带上门,转身去卫生间换衣服。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已经是一身利落的打扮。
简约的白色衬衫塞进高腰阔腿裤里,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干净的侧脸线条。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钥匙、充电宝,一样一样检查好,然后走到玄关换鞋。
许鑫蓁还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到她这身打扮,抬了一下眼皮。

哟,挺正式啊。
谈正事当然正式。

许姜梨弯下腰系鞋带,头也不抬。
你帮我看着点他,别让他一个人瞎紧张。


我看着他?
许鑫蓁嗤笑。

我看着他干嘛?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昨晚跟你聊到三点。

许姜梨直起身,看着他。
你心里有数。

许鑫蓁被她说得一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摆摆手。

行了行了,知道了。

你赶紧走吧,别迟到了。
许姜梨笑了笑,拿起包,拉开门。
走出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门依然关着,安安静静的。
我走了。

她轻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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