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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喜欢的一切留在身边,这便是努力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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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完菜,等待锅底和菜品上桌的间隙,穿着红色围裙的服务员送来了三条同款式的红色围裙,热情地帮他们展开。
徐必成先道了谢,然后很自然地拿起一条,展开,轻轻戴在许姜梨身前。
他让她背对着自己,然后动作轻柔而熟练地将两根带子交叉、拉紧、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还细心调整了一下松紧,确保既不会勒到她,又能有效防止汤汁溅到衣服。
系好后,他在她耳边轻声问。
一诺.徐必成紧不紧?舒服吗?
梨花.许姜梨嗯,刚好。
许姜梨低声应道。
徐必成这才拿起自己的那条,动作利落地披上,转身背对着许鑫蓁,三下五除二就给自己系好了,结打得整齐又牢固。
而坐在对面的许鑫蓁,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围裙,道了谢,试图自己搞定。
但或许是今天真的有些累了,手不太听使唤;又或许是海底捞的围裙带子确实有点滑;还可能是他天生对这种需要反手操作的精细活不太擅长,嗯……毕竟被粉丝经常“调侃”他走路姿势像王者荣耀里那个一摇一晃、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英雄米莱狄。
他试了几次,要么带子滑脱,要么系得太松,一低头就能掉,要么就拧巴在一起成了难解的死疙瘩。
他皱着眉头,跟那两根红色的带子较上了劲,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动作也带上了点笨拙的烦躁。
徐必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他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地摇摇头,然后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许鑫蓁身后。
一诺.徐必成行了行了,尾少,放过那两根可怜的带子吧。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不由分说地拍开许鑫蓁还在跟死结搏斗的手,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调侃。
一诺.徐必成再扯下去,围裙没系好,你先把自己勒死了。
一诺.徐必成你说你,打游戏的时候技能放得那叫一个准,怎么系个带子跟要你命似的?
他动作麻利地解开那个乱七八糟的死结,将带子捋顺,然后轻松地绕了几下,打了一个结实又易于调节的活结,松紧恰到好处。
系好后,他还故意在许鑫蓁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调侃道。
一诺.徐必成好了,米莱狄大神,您的‘战袍’已穿戴整齐,可以安心用膳,不用担心油点偷袭了。
许鑫蓁被他拍得身体往前晃了晃,回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终究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他理了理围裙的前襟,低声说了句。
九尾.许鑫蓁多事。
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恼怒,反而有点被看穿笨拙的尴尬和接受帮助后的别扭。
这时,锅底和第一批菜品开始陆陆续续上桌。
红艳浓郁的番茄锅、奶白鲜香的菌汤锅、清澈见底的三鲜锅,还有一小锅清水,被服务员熟练地安置在电磁炉上。
很快,火焰升起,锅底开始发出细微的“咕嘟”声,热气袅袅升起,带着各自独特的香气弥漫开来。肥牛卷、虾滑、嫩牛肉、各种蔬菜……琳琅满目的菜品摆满了桌边的架子。
徐必成和许鑫蓁几乎同时站起身。
一诺.徐必成阿梨你坐着,我去调蘸料。
徐必成轻轻按住许姜梨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
一诺.徐必成你歇着,别走来走去。
许鑫蓁也点头附和,目光落在许姜梨虽然比下午好多了,但是依旧略显一些苍白的脸上,语气是哥哥式的、不容置疑的关心。
九尾.许鑫蓁嗯,你就老实坐着。
九尾.许鑫蓁看看想喝什么饮料,或者让服务员先给你盛碗番茄汤喝。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九尾.许鑫蓁别自己去。
两人难得在这件事上达成了高度一致——不能让许姜梨自己动手。
作为最亲近的人,他们对许姜梨的口味了如指掌。
不一会儿,两人各自端着调料碗回来了。
令人莞尔的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将第一个调好的碗放到了许姜梨面前。
徐必成调的是许姜梨最偏爱的“麻酱豪华版”:浓稠的芝麻酱打底,淋上少许香油增香,加入细碎的蒜泥、翠绿的香菜和葱花,一点提鲜的生抽和几滴香醋平衡味道,最后,他从番茄锅里舀了一小勺滚烫的原汤,缓缓浇在调料上,用筷子快速搅动,芝麻酱瞬间化开,变得香气四溢,色泽诱人。
许鑫蓁调的则是他记得妹妹小时候也常调的“鲜香清爽版”:以海鲜酱油为基底,加了一点点切得极细的小米辣圈,当然这是考虑到她生理期,只放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提味,几乎看不见,然后就是蒜蓉,几滴香油,一小勺炒香的花生碎,还有一点点爽脆的榨菜粒,咸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辣意和丰富的口感层次。
两个风格迥异却都精心调制的调料碗摆在许姜梨面前,她看了看,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又觉得有点好笑。
梨花.许姜梨谢谢。
她轻声说,拿起筷子,将两个碗里的调料稍微混合了一下,取各自所长,调出了一碗属于自己的“独家秘制”。
涮菜正式开始。
电磁炉的火力很足,锅底很快沸腾起来。
徐必成和许鑫蓁仿佛瞬间进入了某种无形的“投喂模式”,或者说,是“照顾许姜梨”的默契竞赛。
徐必成眼疾手快,番茄锅里肥牛卷刚一变色、微微卷曲,他立刻用长筷夹起,在锅边沥了沥多余的汤汁,然后稳稳当当地放进许姜梨面前的调料碗里,声音温柔。
一诺.徐必成阿梨,番茄锅煮的肥牛,酸甜入味,趁热吃。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许鑫蓁也用公筷从菌汤锅里夹起两片烫得恰到好处、色泽粉嫩的嫩牛肉,轻轻抖掉汤汁,也放进了许姜梨的碗里,语气平常却带着关切。
九尾.许鑫蓁菌汤的嫩牛肉,火候刚好,尝尝鲜不鲜。
徐必成见状,马上转移目标,用漏勺去捞在番茄锅里翻滚浮沉的虾滑,一颗颗圆润饱满的虾滑被他精准地舀起,放进许姜梨手边的小碟子里晾着。
一诺.徐必成虾滑好了,你最爱的,小心烫。
许鑫蓁不甘示弱,夹起一片在清水锅里快速烫过、变得爽脆的毛肚,放到许姜梨碗边。
九尾.许鑫蓁毛肚,脆的,试试看。
一诺.徐必成巴沙鱼片,熟了,没刺。
九尾.许鑫蓁山药煮软了,粉糯的。
一诺.徐必成娃娃菜,清甜解腻。
两人你一言,我一筷,动作迅速而精准,目标明确——许姜梨的碗。
他们甚至不需要交流,就能错开时间,避免食材堆叠得太离谱,但效率依然高得惊人。
许姜梨面前的调料碗,以及旁边特意为她准备的空碟,迅速堆起了一座由肥牛、嫩肉、虾滑、鱼片、蔬菜等构成的“食材小山”,而且这座山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高、扩容。
许姜梨手里拿着筷子,看着自己碗里和碟子里越来越壮观的食物堆积,又抬眼看看左右两边依旧在专注“投喂”、似乎乐此不疲的两人,终于忍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清晰而有力的“暂停”手势。
梨花.许姜梨停。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足够清晰,带着浓浓的无奈和一丝好笑。
梨花.许姜梨你们两个,能不能暂停一下?
徐必成和许鑫蓁同时停下动作,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相似的疑惑——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许姜梨指了指自己面前那座“小山”,叹了口气,语气里是哭笑不得的纵容。
梨花.许姜梨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真的不需要你们这么……‘填鸭式’地喂。
梨花.许姜梨我自己会夹菜,而且胃口也没那么大。
她拿起筷子,轻轻拨弄了一下碗里堆得高高的食物。
梨花.许姜梨你们看看,这都堆成山了,我再能吃也吃不完这么多啊。
梨花.许姜梨你们自己也赶紧吃,别光顾着我,火锅要趁热吃才香。
徐必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小声辩解。
一诺.徐必成我这不是怕你够不着,或者忘了吃嘛……
说着,他夹起一片自己碗里已经晾凉的肥牛,塞进嘴里,掩饰那点被“批评”后的小小尴尬。
许鑫蓁则看着许姜梨无奈的表情,又看了看她面前确实过于丰盛的“小山”,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
九尾.许鑫蓁行,知道了。
九尾.许鑫蓁你自己看着吃,想吃什么自己夹,不够我们再点。
说着,他也开始专注于自己碗里的食物,夹起一块小酥肉,满足地咬了一口。
气氛终于从“疯狂投喂竞赛”回归到了相对正常的聚餐模式。
虽然徐必成和许鑫蓁还是会时不时地、下意识地将觉得好的食材夹给许姜梨,但是频率大大降低,而且会先看看她的碗是不是快空了。
更多的时候,是三个人一边享用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一边随意地聊着天。
徐必成和许鑫蓁之间,依旧少不了互相吐槽——关于对方涮毛肚的时间太长(老了)、涮鸭肠的时间太短(没熟)、关于番茄锅到底是涮肉好吃还是涮菜好吃,关于谁的调料配方更胜一筹。
但这些争吵都带着熟悉的、兄弟间互损的轻松意味,不再是为了“争宠”。
许姜梨偶尔会插一两句话,或者在他们争论得有点幼稚时,用一个眼神或一句淡淡的吐槽让他们消停。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安静地吃着碗里始终温暖充足的食物,听着耳边熟悉的吵闹声,感受着番茄锅的酸甜温暖着胃,菌汤的鲜香滋润着味蕾。
热气模糊了视线,喧闹隔绝了外界。
在这方小小的、被红色包围的餐桌世界里,没有复杂的家庭隔阂,没有赛场上的压力,只有火锅蒸腾出的暖意,食物带来的满足,以及这份虽然吵闹却无比真实的、属于家人和爱人的陪伴。
许姜梨想,这或许就是生活最平凡也最珍贵的滋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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