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春天里的事物都太浅薄,我只要你。”
//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了下午三点半的位置。
窗外炽烈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热度却并未减弱多少,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午后特有的、略带倦怠的宁静。
沙发上,两人并排的身影终于从紧绷的游戏状态松弛下来。
最后一场胜利的激昂音效仿佛还在耳边残留,但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专注操作、快速反应和时不时的交流,已经消耗了不少精力。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以及两人略显粗重、渐渐平缓的呼吸声。
徐必成率先长长地、带着满足感地舒了一口气,将手机丢到旁边的沙发垫上,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和眼睛。
长时间盯着屏幕,让他的眼眶微微泛着红血丝,喉咙也因为持续不断的指挥、惊叹和与许姜梨的交流而变得有些干涩微哑。
他侧过身,没有立刻去拿水,而是先看向身边的许姜梨。
她正低头查看自己手机上的最终战绩和数据,侧脸线条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下显得柔和而沉静,只是眉宇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诺.徐必成阿梨。
徐必成开口,声音果然带着明显的沙哑,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却更加柔软,像砂纸轻轻磨过绒布。
一诺.徐必成玩了这么久……累不累?
他一边问,一边已经下意识地朝她挪近了些,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纤细的腰身,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和依赖,脑袋也顺势低下,额头轻轻抵在她单薄的肩窝处,鼻尖翕动,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某种能消除疲惫的能量。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敏感的皮肤。
一诺.徐必成你身上好香……
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像是无意识的感叹,又像是一种眷恋的确认。
这家伙,似乎真的对“贴贴”这件事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和执着,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机会,就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上来,用最直接的肢体接触来确认彼此的存在和亲密。
许姜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搂抱和嗅闻动作弄得身体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玩了这么久,她确实也有些精神上的疲乏,眼睛发干,脖颈和肩膀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微微偏头,避开他过于靠近的呼吸,语气平静。
梨花.许姜梨还好。
梨花.许姜梨你呢?嗓子都哑了。
一诺.徐必成我?
徐必成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般的倦意。
一诺.徐必成我也有点累了……
一诺.徐必成而且,好像有点困了。
他说着,还配合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眶里瞬间氤氲起一点生理性的水汽,长睫毛被润湿,显得更加分明。
他抬起头,用那双带着困意和水光的眼睛看着许姜梨,征求意见般地问。
一诺.徐必成阿梨,要不……我们不玩了吧?
一诺.徐必成休息一下?
一诺.徐必成我想……眯一会儿。
他的语气软软的,带着点商量和恳求的意味,像只玩累了想睡觉的大型犬,在向主人寻求一个舒适的休憩地。
许姜梨看着他眼底明显的倦色和那点依赖,心里软了一片。
她点了点头,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梨花.许姜梨嗯,困了就睡会儿。
说着,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起身去给他拿条毯子,或者至少让他躺得舒服点。
然而,徐必成的动作比她更快。
听到她肯定的答复,他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带着困意的、满足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松开环着她腰的手,反而就着她调整坐姿的间隙,手臂微微用力,带着她一起顺着沙发的靠背,缓缓地、以一种极其自然又带着点耍赖的姿态,向侧后方倒去。
梨花.许姜梨哎——
许姜梨低呼一声,猝不及防,被他带着一起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徐必成显然早有“预谋”。
他没有躺在沙发空着的那一侧,而是就着两人原本紧挨的姿势,身体一滑,脑袋便不偏不倚地,枕在了许姜梨并拢的大腿上。
他的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甚至还在躺下后,像调整枕头一样,在她腿上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
沙发是标准双人位,并不算特别宽大。
徐必成身高腿长,这样侧躺下来,双腿不得不微微弯曲,膝盖几乎抵到了沙发的另一侧扶手,整个人以一种略显委屈但显然甘之如饴的姿势蜷缩着。
他面朝着许姜梨的腰腹方向,虽然隔着她身上那件柔软的棉质家居服和一层薄薄的空气,但那熟悉的、带着她体温的清甜气息依旧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鼻尖。
这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更过分的是,躺好后,他没有乖乖把手放好,而是伸出双手,精准地握住了许姜梨放在身侧的一只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然后拉到了自己胸前,紧紧握着,十指自然地交扣。
仿佛这样握着,才能睡得更加安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放松下来,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长长的睫毛缓缓垂下,覆盖住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握着她的手也稍稍放松了力道,但依旧没有松开。
许姜梨被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弄得有些愣神。
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变成了“人肉靠垫+枕头”,腿上沉甸甸地枕着个大型“挂件”,手也被牢牢握着。
她低头,看着徐必成近在咫尺的、已然迅速陷入沉睡的安静侧脸,又瞥了一眼他身上那件单薄的T恤。
虽然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但这样睡着,难保不会着凉。
尤其是他刚才玩游戏时情绪激动,可能还出了点薄汗。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有立刻叫醒他或者强硬地抽出手。
目光在沙发上逡巡,落在不远处叠放整齐的一条浅灰色空调薄毯上。
毯子就在沙发另一侧的扶手旁,离她不算远,但以她此刻被“固定”的姿势,需要稍微伸长手臂才能够到。
许姜梨微微侧身,尽量不惊动腿上熟睡的人,伸长了自己那只自由的手臂。
指尖堪堪触到毯子的边缘,她小心地勾住,一点点地将毯子拉了过来。
动作很轻,很慢,毯子柔软的面料摩擦过沙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徐必成在睡梦中似乎感知到了细微的动静,眉头无意识地蹙了一下,握着她的手也微微收紧。许姜梨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
见他只是无意识的反应,并未醒来,才继续小心地将毯子完全拉到手边。
她用单手有些笨拙地抖开毯子,然后尽量轻柔地,将毯子盖在了徐必成蜷缩的身上,仔细地掖了掖边角,确保他的肩膀和后背都被温暖覆盖。
做完这些,她想了想,又伸长手臂,够到了放在旁边小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
空调的液晶面板显示着当前的温度——24℃。
对于清醒活动的人来说很舒适,但对于睡着的人,尤其是可能出汗后睡着的人,或许有点低了。
许姜梨按了几下,将温度调高到了26℃,风速也调到了最低档,只保持最柔和的空气循环。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放松下来,靠回沙发里。
腿上枕着的重量和手被握着的触感依旧清晰,但看着他被妥善盖好、在调整后更适宜睡眠的温度中睡得更加安稳的模样,许姜梨心里那点因为被“束缚”而产生的无奈,渐渐被一种更为柔软的情绪取代。
她垂眸,目光再次落在徐必成柔软的黑发上。
几缕发丝因为刚才的蹭动和躺下而有些凌乱,服帖地贴在他光洁的额角和脸颊边。
另一只终于空闲下来的手,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指尖微动。
最终,它还是轻轻地、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落在了徐必成的发顶。
她的手指纤细,指尖微凉,动作却异常轻柔。
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地,顺着他的发丝生长方向,缓缓梳理、抚摸。
像是在抚平那些不听话的乱发,又像是在进行一种无声的安抚。
徐必成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这熟悉而令人安心的触碰,原本微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甚至无意识地将脸朝她的方向又贴紧了一点点,在她掌心下依赖地蹭了蹭。
握着她的手,也在这轻柔的抚摸中,渐渐放松了最初的紧握,变成一种更松弛、却依旧不愿放开的交握姿势,安稳地贴在他的胸口。
许姜梨感受着手心下柔软的发丝触感和他平稳的呼吸,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的动作不自觉地更加和缓。
窗外的阳光偏移,将两人依偎的影子拉长,投在沙发背后的墙壁上,模糊而温馨。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最低档运转的细微风声,两人交织的、平缓的呼吸,以及那一下下极其轻柔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抚摸发丝的窸窣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