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因为你

林酉皱眉。那场比赛她拿了二等奖，颁奖时还因为紧张差点摔下台阶。

"你当时……"丛未然停顿了一下，"扶了一个差点摔倒的男生。"

记忆突然闪回。林酉想起来了——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瘦得几乎能被风吹走的男生。他站在领奖台上时手抖得厉害，差点打翻奖杯。下台时他踩空台阶，是她顺手拉了他一把。

"那是你？"她难以置信地抬头。

丛未然摘下眼镜，用手拨开额前的碎发。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眉眼完全显露出来——清冷、锋利，和记忆中那个畏缩的男生判若两人。

"我戴了隐形眼镜。"他轻声解释，"当时……刚转学到省重点，不太适应。"

林酉的思绪乱成一团。她盯着丛未然的脸，试图找出当年那个男生的影子。

"所以你是为了报恩才转学过来？"她半开玩笑地问。

丛未然摇头，目光落在她的习题集上："是因为你解题的方式。"

"什么？"

"那道电磁学压轴题，"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草稿纸上，"全场只有你用了拉格朗日乘数法。"

林酉愣住了。那是个超纲的数学方法，她当时纯粹是灵光一现。

"我回去查了所有你的比赛记录，"丛未然的声音越来越低，"发现你总是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解题。"

阳光渐渐强烈，照得咖啡杯边缘闪闪发亮。林酉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该不会……"

"嗯。"丛未然耳尖泛红，"我申请转学，是因为想认识你。"

午休铃响时，林酉还在消化这个信息。

她咬着笔帽，偷瞄身旁的丛未然。他正专注地整理笔记，修长的手指将纸张边缘对齐，动作一丝不苟。阳光落在他身上，白T恤下的肩胛骨轮廓若隐若现。

"所以，"林酉用笔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早就认识我，却装得像个陌生人？"

丛未然的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黑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他抬起头，黑眸直视着她："因为赌约。"

林酉撇嘴："真没诚意。"

丛未然突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微凉，指腹有练琴留下的薄茧。

"还因为，"他声音很轻，"我不想再假装了。"

图书馆的空调嗡嗡作响，林酉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他的指尖下加速。她反手抓住丛未然的手，故意用力捏了捏："那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

"教我弹钢琴。"她咧嘴一笑，"就现在。"

音乐教室空无一人。

丛未然坐在琴凳上，林酉紧挨着他，肩膀相贴。他示范了一个简单的音阶，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移动。

"像这样，"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手腕放松。"

林酉尝试着按下几个键，发出的声音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丛未然皱眉，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力度要均匀，"他引导着她的手指，"像这样。"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带着淡淡的咖啡香气。林酉突然分心，想起他昨天在公交车上写下的那句话——"是因为你"。

"专心。"丛未然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班长大人，"林酉故意往后靠，后背贴上他的胸膛，"你这样我没法专心。"

丛未然立刻松开手，耳根通红。林酉大笑，趁机按下几个乱糟糟的音符。

"林酉。"他无奈地喊她的名字。

"在呢。"她转头，突然发现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丛未然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眼底映出她小小的倒影。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林酉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唇，鬼使神差地向前倾身——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未然？"蒋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乐谱，"陈老师找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身上。林酉清楚地看到徐梦瑶的指甲深深掐进乐谱，纸张边缘皱成一团。

丛未然迅速拉开距离，站起身："什么事？"

"奥赛集训名单，"蒋芸强撑笑容，"需要你确认。"

她将乐谱放在钢琴上，转身离开前，深深地看了林酉一眼。

教室重新恢复安静。林酉戳了戳丛未然的后腰："你的小迷妹真执着。"

"别闹。"丛未然抓住她作乱的手指，"下周的物理实验竞赛，你准备好了吗？"

林酉眨眨眼："担心我拖你后腿？"

"担心你受伤。"丛未然的声音突然严肃，"高压电实验有风险。"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眼神复杂。林酉突然想起他母亲渐冻症的遗传概率，心头一紧。

"放心，"她故作轻松地弹了个错音，"我命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