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利发现新来的家伙不对劲是在登舰第三天。

当时他正趴在引擎室检修通道里啃肉干——卡米尔禁止他在精密仪器旁边吃东西，但这次是雷狮特许的，因为那只机械臂的传感器总在半夜发出狗叫声。肉干啃到第三根时，某种陌生的气味钻进了鼻孔。

不是食物变质，不是能量液泄漏，是更复杂的、带着金属腥甜的味道。佩利抽着鼻子一路追踪，在第三储物舱门口刹住脚步。气味源是那个自称帕洛斯的家伙，他正背对着门摆弄一堆零件，右手小指以不自然的频率抽搐着。

"喂！"佩利撞开门，"你手怎么了？"

帕洛斯转身的速度快得不正常，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旧伤，要看看吗？"伸出的手掌纹路清晰，连道疤痕都没有。

但气味更浓了。佩利确定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味道，倒像是...他偷瞄自己左臂的机械关节。可当他想凑近闻清楚时，后颈突然被数据板拍中。

"私自改装能量阀。"卡米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禁肉三天。"

佩利嗷呜一声，却趁机拽住军师的围巾："那小子的手会放电！我闻到——"

"你闻到了清洁剂。"卡米尔打断他，数据板调出物资清单，"新批次含有圣空星矿物成分。"

佩利被这个解释噎住了。确实，上周刚补充的清洁剂有奇怪的金属味。但当他被拎着后领拖走时，分明看见帕洛斯对卡米尔眨了下左眼——虹膜闪过一抹不自然的银蓝色。

那天夜里，佩利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在无数条走廊里奔跑，每个转角都能闻到帕洛斯的气味，但每次抓到的都是不同的人：有时是浑身插满管子的雷狮，有时是双眼发光的卡米尔，更多时候是帕洛斯——笑着的、流血的、化成暗影的，最后那个甚至长着银爵的脸。

他惊醒时机械臂正在报警，温度传感器显示接触过超低温物体。床单上散落着几根银黑色的毛发，闻起来像暴雨前的臭氧味。

"有意思..."佩利把它们藏进贴身的暗袋。这个动作熟练得让他自己都惊讶，仿佛曾经重复过千百次。

第二天早餐时，佩利故意把番茄酱挤到帕洛斯手上。白发青年下意识甩手的姿势，和昨天抽搐的小指频率完全一致。

"你他妈——"

"对不起嘛~"佩利咧嘴笑着，趁机凑近他脖颈猛吸一口气。这次捕捉到了，那层人造皮脂下掩盖的、属于精密仪器的冷却液味道。

更惊人的是卡米尔的反应。军师突然出现在餐厅门口，数据板砸中佩利后脑的同时，一杯牛奶精准泼在帕洛斯手上。番茄酱和奶渍混在一起，彻底掩盖了可疑的金属反光。

"两个都禁闭。"卡米尔的声音比绝对零度还冷，"佩利去动力室，帕洛斯去整理武器库。"

佩利蹲在动力室给机械臂上油时，发现了更不对劲的事。润滑油罐底下压着张便签，是他自己的笔迹却毫无记忆：

*第127次记录：E-7系列嗅觉灵敏度下降23%，建议更换诱导体*

便签背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齿轮，齿痕数量正好是七道。

"什么鬼东西..."佩利把便签团成一团，却听见机械臂关节里传出轻微的咔嗒声。拆开外壳后，他在核心处理器上发现了微型刻字：**当闻到银蓝莓味道时，销毁携带者**

佩利愣了很久。银蓝莓是雷王星皇室特供品，整个羚角号只有卡米尔会吃。

晚餐时他故意坐到帕洛斯对面。白发青年正在切牛排，餐刀在盘子上刮出规律的声响——三短一长，三长一短，就像...佩利突然瞪大眼睛。这是雷狮召唤雷电的摩斯密码节奏。

"喂。"佩利踢了踢对方的靴子，"你到底是什么？"

帕洛斯的餐刀停在半空。灯光下他的虹膜边缘泛起一圈银蓝，正是银蓝莓的颜色。"我是..."他忽然笑起来，露出比人类略尖的虎牙，"你猜？"

下一秒佩利的机械臂突然失控，叉子狠狠扎向自己眼球。在金属刺入虹膜前的刹那，有人从背后扣住了他的关节——是卡米尔，他的围巾扫过佩利脸颊，带着银蓝莓的清香。

"系统冲突。"军师的声音贴着佩利耳后响起，"执行记忆清除程序。"

佩利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帕洛斯凑近的脸。对方指尖点在他眉心，暗影之力渗入皮肤的冰凉触感中，混着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这次别记住比较好。"

再次醒来时，佩利躺在医疗舱里。雷狮正在骂他偷喝能量液，卡米尔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而帕洛斯——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家伙——递给他一盒肉罐头。

"睡傻啦？"帕洛斯揉乱他的金发，"下次别把清洁剂当酒喝。"

佩利龇牙咬住对方手腕，却在尝到血腥味时愣住了。这次是真实的、温热的、带着盐分的血味，没有任何机械润滑油的痕迹。

"奇怪..."他松开牙齿，看着帕洛斯手腕上渗血的牙印，"我好像做过这个梦。"

卡米尔的数据板突然发出警报。佩利没看清屏幕内容，但注意到帕洛斯用身体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而雷狮的锤子悄悄改变了握持角度——从攻击姿态转为防御。

"吃饭。"卡米尔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但佩利看见他递给帕洛斯的眼神。那种目光他在羚角号上见过三次：一次是雷狮重伤时，一次是遭遇星际风暴时，还有一次...是他自己某个记不清的生日。

当晚佩利偷偷拆开了机械臂的备用能源仓。在最隐蔽的夹层里，他找到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孩童般歪扭的字迹：

**如果有一天你闻到银蓝莓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那是真正的帕洛斯回来了**

纸条边缘有干涸的血迹，闻起来像自己的味道。

佩利把它吞进了肚子里。

[番外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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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孩子，你真牛逼

番外二：佩利的嗅觉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