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敛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没睡踏实。窗外玄天宗的晨钟准时响起，“当当当”的声音一下下撞进耳朵里，他却只觉得心烦。往常这钟声听着还挺提神，今儿听着就跟催命符似的。毕竟一会儿宗门大会上，他还得硬着头皮去亲时陌纪的佩剑。

“亲吻时陌纪的剑...”他坐在床边，一边胡乱套衣服一边嘟囔，声音又干又涩，“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找死。”

其实他心里清楚，不做就得受那万蚁噬心的罪，可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干这事儿，他想想都头皮发麻。

上辈子当刑警的时候，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他都没怕过，这会儿却因为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慌了神。毕竟那可是时陌纪，云岫宗高高在上的陌尘仙尊，平时一个眼神就能让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碰他的佩剑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慕言的声音：“师兄？你起来了吗？宗门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叶沉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拉开门说道：“走吧。”

主峰广场上，早已经站满了弟子，一个个排得整整齐齐。高台上，各峰长老依次落座。叶沉敛老远就瞧见了时陌纪，他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袍，往那儿一坐，气场十足。

膝前横放着霜华剑，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叶沉敛缩在队伍最后头，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把剑，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的计划。按照往年的规矩，大会结束后弟子们会挨个上前行礼，那就是他下手的好时机。

药长老站出来，声音洪亮地说道：“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宣布三件事。其一，许文余已被逐出师门；其二，下月将举行宗门大比；其三……”

叶沉敛压根儿没心思听，满脑子都是等会儿怎么完成任务。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他心里默默倒计时的时候，时陌纪突然开口：“寒玉峰弟子叶沉敛、林渊上前。”

这话一出，全场都炸开了锅。叶沉敛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可又不能不去。在几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硬着头皮走上高台，心脏跳得飞快，都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弟子在。”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时陌纪的眼睛。

时陌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青玉瓷瓶，语气淡淡的：“昨日任务，你表现尚可，赐你清心丹一枚。”

叶沉敛有些发愣，抬头对上时陌纪那双深邃的眼睛，冰冷冷的，看不出半点情绪，可又好像藏着什么秘密。他结结巴巴地说：“谢...谢师尊。”接过瓷瓶的瞬间，他心里还在想着任务时间不多了，得赶紧找机会。

林渊行完礼就退了下去，高台上只剩下叶沉敛一个人。就在时陌纪转身的那一刻，叶沉敛一咬牙，“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弟子斗胆，请观霜华剑！”

这话一说，全场瞬间安静得可怕，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见。药长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周围的弟子们也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时陌纪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理由。”

叶沉敛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喉咙发紧，磕磕巴巴地说：“弟子...仰慕此剑已久。”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烂透了，心里直骂自己。

时间仿佛凝固了，过了好一会儿，时陌纪才解下佩剑递过来，说了一个字：“准。”

叶沉敛双手接过剑，剑鞘冰凉刺骨。他心一横，低头就吻上了剑柄处的霜花纹饰。

“放肆！”药长老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成何体统！”

可叶沉敛这会儿顾不上别的，闭着眼睛，只觉得唇瓣触到的剑身又冷又硬。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可他压根儿不敢看时陌纪的反应。

就在这时，他的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一段画面涌了进来：深夜的药庐里，烛火摇摇晃晃。原主颤抖着手指，在一张血色契约上按下手印，对面的许文余脸上挂着阴笑，收起契约说道：“从今往后，每月十五子时，你必须来此取药，否则……你知道后果。”

叶沉敛猛地睁开眼睛，正迎上时陌纪似笑非笑的眼神。时陌纪缓缓伸出手：“剑。”

叶沉敛慌忙把剑递回去，额头上全是冷汗。这下他总算明白，原主之前身体时不时的剧痛，还有许文余那嚣张的态度，都是因为这个秘密。他脑子一转，赶紧赔着笑脸说：“额……早就听闻师尊的霜华是旷世神剑，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啊，哈哈。”

可时陌纪哪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眼神微微眯起，盯着叶沉敛。从之前叶沉敛揭穿许文余开始，时陌纪就觉得不对劲。以前的叶沉敛唯唯诺诺，最大胆的事儿也就是下药，哪会像现在这样？人的性子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里变化这么大？

叶沉敛心里直发毛，膝盖一软，重重地磕在玉阶上。他看着霜华剑里自己扭曲的倒影，还没反应过来，时陌纪已经俯下身，微凉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你究竟是谁？”

叶沉敛心里慌得一批，可脸上还得强装镇定：“师尊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徒弟叶沉敛啊。”其实他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拼命想着怎么圆过去。

最后，时陌纪松开手，把剑收进剑鞘，语气平淡地说：“叶沉敛当众失仪，思过时日延长。散会。”

叶沉敛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慕言过来拽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来。台下的弟子们都在窃窃私语，还有几个女弟子对着他翻白眼，一脸嫌弃。

回寒玉峰的路上，慕言压低声音，一脸震惊地说：“师兄你疯了吗？那可是仙尊的贴身佩剑！”

叶沉敛面不改色地瞎编：“我一时鬼迷心窍。”其实他心里也在纳闷，时陌纪怎么没重重罚他？换作别的弟子，估计早就被赶下山了。

走了好一会儿，叶沉敛才想起还有个大问题没弄明白。他在心里默默发问：“系统，你们出任务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让我去亲剑？”

等了一会儿，系统才给出回应：“任务是为了增加时陌纪的好感度。”

叶沉敛差点没被气笑：“你确定这是增加好感？我看分明是在降低！”

系统的声音弱了下去：“这个……我只是负责传达任务，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时陌纪的好感度确实降了一点点。”

叶沉敛听了，只觉得头疼。看来以后的日子，少不了要和这些莫名其妙的任务斗智斗勇了。

第9章 你到底是谁

第9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