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时,叶沉敛已经收拾好了行装。背上的鞭伤在时陌纪给的灵药调理下,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窗外传来弟子们赶往任务堂的喧哗声,他对着铜镜系好弟子服的衣带,镜中人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比三日前清明了许多。
窗外传来弟子们赶往任务堂的嘈杂声,夹杂着零星的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叶沉敛今天也要来。”
“哼,给仙尊下药还有脸出来!”
“听说那日刑场鞭子都抽断了……”
“活该!仙尊待他多好,居然敢起那种龌龊心思。”
“你们不知道吧?他屋里搜出好多……”
“真的假的?这也太...”
“见过领任务的,没见过刚挨完鞭子就急着表现的。”
“怕是又想找机会接近仙尊吧?”
“真不要脸……”
叶沉敛手里的动作一顿,原主这名声真是……臭名远扬,说不生气那是假的,要是放在平时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是干,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师兄!”慕言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举着块竹牌,“任务堂今日放新任务了!”他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是……是时仙尊亲自发布的!”
“你小心点,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叶沉敛接过竹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丙级任务:采十株启智兰,限三日。“落款处是一个凌厉的“时”字。
“师尊亲自发布的任务?”叶沉敛指尖抚过那个字迹,竹牌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冷香。
慕言凑过来小声道:“听说仙尊这几日一直在任务堂坐着,亲自审核每个任务。方才发任务时,还特意问起你呢……”
叶沉敛心头一跳:“师尊问我什么了?”
“就问……叶沉敛的伤好了没。”慕言挠挠头,“不过时仙尊说这话时,把手中的茶盏都捏碎了,吓得执事长老差点跪下来。”
叶沉敛:“……”这到底是关心还是想亲手了结他?
“好了,师兄,再不走要来不及了。”说完慕言不给叶沉敛反应的时间,拉着他的就手飞快的往外跑。
到了任务堂门口,叶沉敛已经气喘吁吁了,他抬头一看,屋子上挂着一个牌匾,写着“任务堂”几个大字。门前还放了两尊佛像。
任务堂的朱漆门褪成了浅褐色,左边那尊佛像握剑的手势清晰,食指扣住剑柄,正是时陌纪自创“寒江九绝”的起手式。叶沉敛盯着石像发起了呆。
慕言却以为他又犯花痴了,伸手在他腰间掐了把:“别看了,再看石像该活过来砍你了!”
“肃静!”
执事长老的声音从堂内传来。叶沉敛整了整衣领走进去,顿时觉得后脖颈一凉,时陌纪就坐在正前方的案几后。
刚跨进任务堂门槛,便被执事长老的铜锣声震得耳膜发疼,抬眼只见堂内挤满了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和时陌纪之间来回打转。
叶沉敛走到台阶下,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齐刷刷让开一条路。他抬眼望去,只见时陌纪一袭白衣端坐在堂上,白衣如雪,面前案几摆着任务竹简,修长的手指正在翻阅名册。
“弟子叶沉敛,拜见师尊。”叶沉敛规规矩矩行礼。
时陌纪头也不抬,只是指尖微微一顿:“伤好了?”
这声音冷得像山涧寒泉,让他感觉周围空气都冷了几遭:“多谢师尊赐药,已无大碍。”
“嗯。”时陌纪终于抬眼,浅褐色的眸子在他身上扫过,“启智兰生于毒雾深处,以你现在的修为自己……”
“弟子明白。”
堂内突然一阵骚动。许文余带着几个药庐弟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他今天穿了件绛红色的袍子,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仙尊安好。”许文余行了个夸张的大礼,差点撞到旁边的烛台。
执事长老敲了敲铜锣,声音洪亮:“现在分发任务法器,排队上前。”
叶沉敛排在队伍中间,百无聊赖地看着前面的弟子一个个领取法器。有个圆脸的小胖子拿到了避毒丸,高兴得直搓手;另一个瘦高个领到了驱瘴锁,一晃就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下一个!”
许文余趾高气扬地走上前,从执事长老手里接过个药瓶。他得意地晃了晃,拔开塞子闻了闻:“上好的御蛇玄黄粉,多谢长老。”
轮到叶沉敛时,执事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才从箱底摸出支青玉雕的桃枝:“搜灵天玑,可寻灵物。”
“师兄,你领到什么了?”慕言挤过来,手里握着一把破旧的桃木剑,剑身上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纹,看起来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叶沉敛晃了晃手里的桃枝:“搜灵天玑。”
“啊!”慕言哀嚎一声,小脸皱成一团,“为什么我这么倒霉!这把破剑连只兔子都砍不死!”
说完慕言对着空气挥了两下,剑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麻雀。
叶沉敛嗤笑一声,不是这慕言挥剑怎么这么搞笑,感觉手和身体才刚认识一样。
叶沉敛接过桃木剑看了看。剑身上刻着些模糊的符文,有些已经被磨平了。
叶沉敛把桃木剑还给慕言,发现剑柄上的红绳沾了些许文余洒落的粉末,往上看就能看到剑身也有,而且比红绳上的多。他皱了皱眉,刚要仔细看。
“此乃灵影宝镜。”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我们执事的人以此掌控任务全局。镜中可清晰映照出任务者所在山林的每一处角落,你们的一举一动皆在镜中呈现。无论任务者走到哪,镜中画面都会如影随形,确保任务公平公正地进行,杜绝任何作弊之举。”
说完他就高声宣布:“所有人准备出发!午时前必须进谷!”
慕言垂头丧气地跟在叶沉敛身后,不停地摆弄着那把桃木剑:“师兄,你说这剑能不能砍启智兰啊?我听说那玩意儿根茎可硬了!”
叶沉敛皱眉按住他的手:“先收着。”余光扫过不远处的许文余,对方正得意地晃着药瓶,那是只有内门亲传才能领取的上品法器,此刻却堂而皇之地握在这个药庐弟子手中。
此刻他只想感慨:关系户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