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敛勉强撑起身子,温和地笑了笑:“多谢,不过下次别冒险了。”他接过药瓶时,手指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却还是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师兄不怪我吗?”慕言红着眼眶,“昨天我都没能……”
“怎么会。”叶沉敛轻轻摇头,“这本就是我自己的错。”
慕言的手在发抖,药瓶差点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扶住瓶子,又赶紧去查看叶沉敛背上的伤,结果被那狰狞的伤口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师兄……这、这……”慕言被吓得后退两步,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我去求药长老来……”
“别!”叶沉敛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疼得龇牙咧嘴,“你想害死我啊?师尊说了让我静思己过,你找药长老来,不是明摆着违抗师命?”
慕言急得直跺脚:“可你这伤……”
“死不了。”叶沉敛艰难地翻了个身,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硬床板硌得他浑身疼,但总比趴着强。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圆脸少年。原著里慕言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整天跟在原主屁股后面师兄长师兄短的,最后却因为替原主收尸被逐出师门。
窗外飘来食堂的饭菜香,叶沉敛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从昨天挨鞭子到现在,他连口水都没喝上。
想到这儿,叶沉敛心头一软:“你回去吧,让人看见你在这儿,你也要挨罚。”
“那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
“欸——”叶沉敛想拦,结果扯到伤口,疼得眼前发黑。等缓过劲来,慕言早就跑没影了。石门吱呀作响,冷风灌进来,冻得他直哆嗦。
叶沉敛盯着屋顶裂缝里渗出的水珠,一滴、两滴……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别人穿越都是金手指大开,他倒好,一来就差点被鞭子抽死。
他试着调动体内灵力,结果经脉像被火烧过似的,稍微一运功就疼得冷汗直冒。原主修为本来就不高,现在更是废了大半。叶沉敛在心里把原著作者骂了个狗血淋头,写什么不好,非写个这么憋屈的炮灰角色。
“嗯?什么东西硌到我了?”叶沉敛伸手往被子里一掏,指尖触到一块硬物。拽出来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是副卷轴,展开后赫然是时陌纪的画像。画中人身着白衣,眉目如画,连衣袂飘动的弧度都栩栩如生。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甲子年冬,沉敛谨绘。
叶沉敛手一抖,画像差点掉地上。这他妈……原主居然把师尊的画像藏在被窝里?他猛地想起原著里的描写,原主经常半夜偷偷来静思室,一待就是整晚。
“我靠!!!”他手忙脚乱地把画卷起来,这玩意儿要是被人发现,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刚穿来就背了个下药的锅,现在再加个私藏师尊画像的罪名,怕不是要直接被废去修为扔下山。
叶沉敛忍着疼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静思室的墙壁年久失修,有几块砖已经松动了。他刚把画像塞进去,突然摸到里面还有东西——是个小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封书信,封封都写着“师尊亲启”。
“……”
叶沉敛眼前发黑。原主这是把静思室当储藏室了?他颤抖着拆开最上面一封,刚看了两行就赶紧合上,这他妈是情书!还是文笔稀烂的那种!
“师兄!”慕言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我回来啦!”
叶沉敛手忙脚乱地把木匣塞回墙洞,刚转身就看见慕言抱着个冒着热气的油纸包冲进来。
“我偷——不是,拿了刚出锅的肉包子!”慕言兴奋得满脸通红,鼻尖上还沾着灶灰。他狐疑地看着叶沉敛僵硬的姿势,“师兄你站墙角干嘛?”
“……”叶沉敛面不改色地扯谎,慢慢挪回床边,“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慕言把油纸包往床上一扔,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林渊带着人去你房里翻东西呢,我怕他们找到什么,就赶紧回来了。”
叶沉敛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原主房间里不会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他机械地咬了口包子,食不知味。
“师兄你放心,”慕言得意地拍拍胸脯,邀功似的“我提前把你床底下的白布包藏起来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你看,是不是这个?”
叶沉敛刚松一口气,慕言又从袖子里摸出个青瓷小瓶:“不过我在你枕头下面找到这个……”
瓶身上贴着张褪色的红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欲仙散”二字。
叶沉敛手一抖,包子馅掉了一身。这是?春——药,原主这么玩意儿怎么也乱放啊?
“师兄你还藏了这个啊?”慕言好奇地晃了晃瓶子,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声音。
“额,哈哈!”叶沉敛抢过瓶子,快速塞到自己身上。他注意到慕言右手手背上一片通红,转移话题道“你这手怎么回事?”
慕言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没、没什么,就是翻灶台的时候不小心蹭了一下。”
叶沉敛心里一暖。这小傻子为了给他偷吃的,怕是被烫得不轻。他掰开包子,把肉馅多的那一半塞给慕言:“还有很多,一起吃。”
两人狼吞虎咽地分完包子,慕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两人在房间里聊了会天,叶沉敛怕有人过来,只能摆摆手又催促他,“快回去吧,一会儿该有人来查房了。”
慕言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师兄,你的伤......要不要我帮你上药?”
叶沉敛本想拒绝,但后背的伤确实疼得厉害。他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轻点。”
慕言小心翼翼地掀开他染血的中衣,倒吸一口凉气。鞭伤纵横交错,有些地方已经化脓了。他颤抖着手打开药瓶,药粉洒在伤口上,疼得叶沉敛直冒冷汗。
“对不起对不起!”慕言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给他擦汗,“我、我轻点!”
叶沉敛咬着牙没吭声。这伤比想象中严重得多,难怪原主在刑场上没撑过去。他忽然很庆幸自己及时认怂,不然现在怕是已经去见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