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的星光

清水雅站在校长室外，能清晰听见母亲冷冽的声音穿透木门："这样的校园霸凌事件必须记入档案！"她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昨日被舞鞋划破的脚趾在芭蕾舞鞋里隐隐作痛。

教职员室内，小丸子趴在门缝上偷看，城崎和笹山一左一右拽着她的校服下摆。"这样偷听不好..."城崎小声劝阻，却忍不住也往门内张望。

"请冷静，清水女士。"户川老师的声音传来，"学生们已经和解..."

"和解？"雅母亲的声音陡然升高，"价值五十万日元的定制舞鞋被恶意损毁，您认为这是孩子间的玩笑？"

门内传来茶杯轻磕桌面的脆响。雅知道这是母亲发怒的前兆——就像每次她在舞蹈课失误时，母亲总会把马克杯重重放下。

"小雅！"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欢快的呼唤。小丸子抱着一大袋鲷鱼烧跑来，城崎和笹山捧着热奶茶跟在后面，"我们给你带了好吃...哎？"

雅迅速转身，却来不及擦掉眼角的泪光。三个女孩顿时僵在原地，小丸子手里的鲷鱼烧"啪嗒"掉在地上。

"我去买新的！"笹山转身就要跑。

"不用了..."雅勉强扯出笑容，"妈妈在和校长谈话，关于昨天的事..."

"那个..."城崎推了推眼镜，"其实我们查到美环的叔叔是校董会成员，所以..."

"所以老师才不敢处分她们对不对？"小丸子气得跺脚，"太不公平了！"

教职员室的门突然打开，雅母亲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出来，剪裁精良的香奈儿套装与走廊上掉漆的墙面对比强烈。她的目光扫过女儿身边的女孩们，在看到小丸子沾着酱汁的校服领口时微微皱眉。

"雅，跟我回家。"母亲转身就走，"接下来的课程我会请家庭教师补上。"

"可是妈妈..."雅的声音细若蚊呐，"今天有重要的小组活动..."

母亲蓦然转身，珍珠耳环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比巴黎青年舞者大赛还重要？"

空气骤然凝固。城崎突然上前半步："清水阿姨，我是学生会学术部长。关于昨天的纠纷，我有新证据需要呈交。"她从书包里掏出U盘，"这是昨天笹山同学拍摄的视频，完整记录了美环同学实施侵害的过程。"

雅母亲眯起眼睛："你是？"

"三年四班城崎由美，父亲是早稻田大学法学教授。"城崎不卑不亢地鞠躬，"视频经过专业剪辑，已去除冗余画面，附有时间戳和定位数据。"

小丸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切换精英模式的城崎，笹山悄悄竖起大拇指。

"有意思。"雅母亲接过U盘，"但为什么要帮我女儿？"

"不是帮清水同学，"城崎直视她的眼睛，"是维护校园正义。"

雅母亲第一次露出近似微笑的表情："你将来应该报考法学院。"她转向女儿时又恢复冷峻，"五分钟后校门口见。"

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雅突然抓住城崎的手："谢谢你，但这样会不会..."

"安心啦！"笹山搂住她的肩膀，"由美酱的爸爸真的是律师哦！"

小丸子捡起摔扁的鲷鱼烧，掰开最完整的部分递给雅："快尝尝，红豆馅还是热的！"

雅咬下甜糯的饼皮，温热的红豆沙在舌尖化开。这一刻，她突然希望时间永远停驻。

然而现实总是接踵而至。黑色轿车刚驶离校园，大野健一就抱着冰球装备从体育馆出来。他望着远去的车尾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冰场钥匙。

次日清晨，雅在储物柜发现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放学后体育馆后门见——大野。她正困惑时，小丸子从后面扑上来："哇！是约会邀请吗？"

"别乱说..."雅慌忙把纸条藏进口袋，耳尖泛红。

"大野超可疑的！"笹山不知从哪冒出来，"他今天特意洗了头！"

城崎翻着英文小说幽幽补刀："根据统计，青春期男生突然注重仪表，83%的概率与异性有关。"

雅整日心神不宁。数学课上，花轮同学送来系着香槟色缎带的鞋盒："这是意大利匠人手工制作的芭蕾舞鞋，希望你能收下。"

"太贵重了..."雅刚要拒绝，突然想起什么，"请问...您认识修复舞鞋的工匠吗？"

花轮眼睛一亮："当然！我家..."

"清水同学！"大野突然在教室后排大喊，"那道几何题怎么解？"

全班愕然。向来不屑请教别人的运动健将，此刻正用铅笔胡乱戳着作业本，小麦色的脸颊泛起可疑红晕。

放学后，雅如约来到体育馆后门。大野倚在墙边，冰球包随意搭在肩上，头发果然带着薄荷洗发水的清香。

"跟我来。"他转身就走。

雅跟着他穿过两条小巷，停在一栋和式宅院前。大野推开木门，寒气扑面而来——庭院中央竟是个小型人工冰场！

"爸爸以前是职业冰球选手。"大野挠挠头，"要试试吗？"

冰刀接触冰面的瞬间，雅的身体记忆苏醒了。她轻盈地滑出弧线，发丝在风中扬起。当她在冰面跃起完成阿克塞尔两周跳时，大野的冰球棍"哐当"掉在地上。

"你...会花样滑冰？"

雅停在冰场中央，呼出的白气朦胧了面容："在法国时学过，但妈妈觉得不够优雅..."她的声音突然哽住——冰场围栏上不知何时挂满了小彩灯，在暮色中如星河坠落。

大野笨拙地按下开关，彩灯次第亮起："上次看你跳舞...就觉得该在这样的光里。"

雅突然注意到他冻得通红的手——那些彩灯竟是用钓鱼线一个个手工系上去的。她滑到他面前，鬼使神差地握住他的手："谢谢。"

两人的影子在冰面上拉长，远处传来小丸子的惊呼："原来你们在这里！"

只见小丸子、城崎和笹山翻墙进来，笹山怀里还抱着拍立得："哇！超浪漫！"

"我们跟踪大野同学来的！"小丸子理直气壮，"怕他欺负你嘛！"

城崎举起手机："需要灯光师吗？我下载了极光模拟APP。"

笹山已经滑到冰场中央："雅！教我们花样滑冰吧！"

欢声笑语中，谁也没注意暗处闪动的镜头。美环放下手机，看着照片里大野与雅交握的手，嘴角扬起冷笑。

当夜，清水宅的书房里，雅母亲正在查看城崎提供的视频证据。电脑突然弹出匿名邮件，照片里女儿与男生在冰场牵手的身影刺痛了她的眼睛。

"雅！"母亲的喊声震得水晶吊灯都在颤动，"立刻过来解释！"

此刻的雅正趴在床上，和小丸子发着邮件。当她看到屏幕上跳出的新消息，笑容瞬间凝固：

[小丸子：由美酱说下周文化祭，我们一起表演冰上芭蕾吧！]

[小丸子：你妈妈那边...我们要不要搞个突然袭击？(๑•̀ㅂ•́)و✧]

雅望着窗外的月亮，想起冰场上流转的星光。她缓缓打字：

[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