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一个深夜,苏念从睡梦中惊醒,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下腹蔓延至后腰。她下意识地抓住床单,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判断这是否又是假性宫缩——但这次的疼痛来得更猛烈、更规律。
"骆嘉昀..."她伸手推了推身旁熟睡的丈夫。
几乎是瞬间,骆嘉昀弹坐起来,眼镜都没来得及戴,声音异常清醒:"开始了?"
"可能..."苏念咬着嘴唇,"但预产期还有两周..."
骆嘉昀已经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打开手机计时器:"间隔多久了?"
"刚刚开始,但很疼..."苏念的话被又一阵疼痛打断,她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
骆嘉昀的表情瞬间绷紧,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宫缩间隔五分钟,持续时间三十秒。"他迅速拨通了医院的电话,"李医生,我太太可能进入产程了..."
苏念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抖的手指,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大律师此刻有多么紧张。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别慌,还早呢..."
骆嘉昀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医生让我们现在去医院。"他迅速从衣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待产包,"能走路吗?还是我叫救护车?"
"能走..."苏念艰难地翻身下床,刚站起来就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呃...羊水好像破了..."
骆嘉昀的脸色瞬间煞白,但动作却异常迅速。他一把抱起苏念,大步走向门口:"车就在楼下,我们十分钟到医院。"
深秋的上海街头几乎空无一人,骆嘉昀的车一路疾驰,连闯三个红灯。苏念靠在座椅上,感受着一波比一波强烈的宫缩,余光瞥见骆嘉昀紧绷的下颌线和死死握住方向盘的泛白指节。
"闯红灯会被拍..."她试图缓解气氛。
"不重要。"骆嘉昀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系好安全带,抓紧扶手。"
十分钟后,车急停在瑞金医院急诊入口。医护人员已经推着轮椅在等候,骆嘉昀几乎是抱着苏念冲了过去。
"初产妇,孕38周+3天,胎膜已破,宫缩间隔4分钟..."他流利地报出一串医学术语,显然是背了无数遍。
苏念被迅速推进产前检查室,医生确认宫口已开三指,立即安排转入产房。骆嘉昀全程紧握她的手,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汗都顾不上擦。
"家属外面等。"护士拉上帘子准备内检。
骆嘉昀站着不动:"我答应过陪产..."
"让他留下。"苏念忍着疼痛说,"我们上过陪产课。"
转入LDR产房后,疼痛越来越剧烈。苏念死死抓着床栏,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骆嘉昀半跪在床边,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声音低沉而坚定:"呼吸,跟着我节奏...吸气...呼气..."
"闭嘴!"苏念突然吼道,一把打掉他的手,"疼死了!都怪你!"
骆嘉昀丝毫不恼,重新握住她的手:"对,都怪我。用力捏,没关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像一场模糊的噩梦。疼痛吞噬了所有理智,苏念只隐约记得自己骂了无数脏话,甚至威胁要跟骆嘉昀离婚,而他始终耐心地承受着,一遍遍鼓励她,喂她喝水,按摩她的后腰。
"看到宝宝头发了!"助产士突然说,"再用力几次!"
骆嘉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异常清晰:"苏念,你做到了。最后一次,我们的女儿就要来了。"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苏念用尽最后的力气,随着宫缩向下推挤...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产房的紧张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