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闹钟声像电钻一样钻进耳膜,童禹坤一巴掌拍下去,世界安静了三秒。然后他猛地睁开眼,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7:18"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童禹坤我操!
童禹坤从床上弹射起步,被子缠在腿上让他直接跪在了地板上。他手忙脚乱地扒拉出校服裤子,一边单脚跳着穿一边往卫生间冲。牙刷在嘴里捅了两下就吐掉泡沫,凉水拍脸时他才发现——镜子里自己的头发炸得像只被雷劈过的松鼠
童禹坤七点二十...七点二十...
童禹坤念叨着冲回卧室,从地板上抓起一件黑色T恤套头就穿。书包带子勾住了门把手,他用力一扯,整个文具袋哗啦啦撒了一地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余宇涵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后面跟着冷酷的"[3未接来电]"提示。童禹坤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0.5秒,最后选择挂断并火速发了条语音
童禹坤“在路上了!电梯信号不好!”
实际上他还光着脚站在满地的铅笔和橡皮中间。从糖罐里捞出那支万宝龙钢笔塞进裤袋时,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壁,昨晚电话里余宇涵那句"带你去买不过敏的草莓班戟"突然在脑海里回放
童禹坤谁要去啊…
童禹坤嘟囔着把最后一口面包叼在嘴里,单肩挎上书包冲出门。电梯下降的三十秒里,他第三次点开余宇涵发来的定位——晴空烘焙坊,距离小区1.2公里,步行需要15分钟。
七点二十九分,童禹坤像颗炮弹一样冲出单元门。晨跑的老大爷敏捷地往旁边一闪,中气十足地喊:"童家小子!我家窗户再被你撞碎要赔双倍了!"
童禹坤对不起——
童禹坤头也不回地喊,转弯时鞋底在露水上打了个滑。他堪堪扶住围墙稳住身形,抬头却看见校门口梧桐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余宇涵今天没穿校服。灰色短袖搭配白色裤子,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正低头看表,腕间金属表带反射的冷光让童禹坤莫名想起昨晚电话里钢笔搁在砚台上的轻响。
七点三十分整,余宇涵抬起头。童禹坤下意识躲到电线杆后面,随即意识到自己蠢得可以——余宇涵的眼镜片已经准确反光到他这个方向了
余宇涵早
余宇涵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余宇涵你…衣服穿反了
童禹坤低头一看,黑色T恤的缝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领口标签卡在下巴上。他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童禹坤要、要你管!
余宇涵叹了口气。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飘过来,童禹坤突然觉得早晨的空气有点稀薄。还没反应过来,余宇涵已经伸手捏住他T恤下摆
余宇涵抬手
童禹坤干嘛!
余宇涵除非你想这样逛烘培坊
余宇涵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腰侧皮肤,童禹坤触电般抖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举起双臂。T恤被利落地脱下又翻面套回,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却让童禹坤的心脏跳得像是刚跑完三千米
余宇涵的手指在他领口停顿了一下,把卷进去的标签轻轻拉出来。这个动作让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童禹坤能看清他镜片后浅色睫毛的弧度,和右眼下方一颗几乎不可见的小痣
余宇涵迟到了二十三分钟
余宇涵后退半步,从背包里拿出个纸袋
童禹坤先吃这个
童禹坤接过还温热的纸袋,里面是金黄色的可颂和一小盒草莓牛奶。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我才不稀罕"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句含糊的
童禹坤...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
余宇涵已经转身往校门外走,闻言头也不回
余宇涵初三月考后的聚餐,你喝了三盒
童禹坤愣在原地。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他自己都记不清细节,余宇涵怎么会...裤袋里的钢笔突然变得沉甸甸的,他小跑着追上去
童禹坤喂,那个烘焙坊…
余宇涵看了眼手表
余宇涵改时间了,现在过去赶不上早读(他从包里抽出文件夹)这是你今天要交的物理作业
童禹坤瞪大眼睛
童禹坤我明明还没写
余宇涵我写了两份
晨光中,余宇涵的侧脸线条像被镀了层金边。童禹坤捏着作业本,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胀,像是被灌进了太多草莓味的碳酸气泡。他低头咬了口可颂,酥皮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晨间格外清晰
童禹坤余宇涵
余宇涵嗯?
童禹坤鼓着腮帮子问
童禹坤你为什么对我——
上课预备铃突然响起,余宇涵轻轻推了下眼镜
余宇涵跑吧,还有四分钟
说完自己却往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