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甜药

陆川今天没有出门。

窗外的雨从清晨就开始下，铁皮屋顶被敲出细密的闷响，像某种缓慢的拷问。小林躺在床上，左腿的伤口被纱布包裹，皮肤下泛着隐约的灼痛。她盯着天花板，数着上面霉斑的纹路——第三十七次，她数到第十七块时，听见陆川的脚步声从浴室传来。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黑色棉质T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扭曲的疤痕。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蒸汽在冷气里凝成细白的雾。

“喝掉。”他把杯子放在床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小林没动。

陆川也没催她。他在床沿坐下，手指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瓷器。他的指腹有枪茧，粗糙的触感刮过皮肤时，小林不自觉地绷紧了肩。

“疼？”他问。

小林沉默。

陆川笑了下，伸手掀开盖在她腿上的薄毯。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黄色的药渍，他皱了皱眉，从床头柜拿出医药箱。碘伏的味道在空气里漫开，小林盯着他熟练地拆开旧纱布，棉球沾着药水，一点点清理伤口边缘的血痂。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可小林知道，这双手昨天才拧断了一个逃跑者的手腕。

“下次别让我亲自抓你。”陆川缠上新的绷带，指尖在她膝盖上按了按，“否则就不是这点伤了。”

小林依旧没说话。

雨声渐大，房间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陆川靠在床头，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仿佛他们只是寻常的、共处一室的两个人。

直到监视器手环突然震动。

小林低头，表盘上跳出一行字：

「17:00前完成今日身体数据报告」‌

陆川头也不抬，语气平淡：“你可以继续装哑巴，但数据必须按时提交。”

小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想吃芒果。”

陆川翻页的手指顿了下，抬眼看向她。

“好。”他说。

窗外，雨依旧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