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程雨停的辩护词第三页被冷汗浸透。他指向投影屏上龙哥尸检照片:"死者指甲缝残留物与周女士体内药物成分完全一致——这根本不是自杀!"
旁听席突然骚动。程雨停转头看见周晏被三个纹身男堵在走廊,他冲出去时听见金属摩擦声。记忆闪回十年前仓库的铁棍,但这次他来得及扑过去。
美工刀刺入肋骨的闷响很轻,轻得像那年周晏在他耳边哼的歌。程雨停倒下去时,看见周晏徒手掰断了那人手腕——用的是法学院教的防身术。
"程雨停!"周晏的咆哮震碎玻璃,雨水从裂缝灌进来。程雨停摸到涌出的温热血液,突然笑起来:"现在...你可以恨我一辈子了。"
血色在视野扩散成十七岁的晚霞,他想起天台耳机里那句"雨季不再来",原来有些雨永远不会停。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里,程雨停听见纸张翻页声。他睁开眼,看见床头柜上摊开的无罪判决书,墨迹未干处映着周晏的睡颜。
晨光爬上那人紧皱的眉头,程雨停发现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是张泛黄的大头贴,两个少年在镜头前挤作一团。照片边缘有行小字:"给雨停,雨季会过去。"
"你输了。"周晏突然开口,睫毛在阳光下颤动,"法律给了你最轻的量刑。"他举起程雨停的手腕,那里除了旧伤疤,还多了一圈留置针胶布。
"缓刑期一辈子。"周晏的拇指摩挲他手背的针眼,"我当你的监管人。"
窗外的积水映着云影,程雨停看见周晏左眼纱布终于摘了——那道疤比他想象的浅,像条白色的缝合线。
程雨停被阳光烫醒时,发现窗台摆着个熟悉的老式MP3。耳机线缠着张字条:"《雨季不再来》——track 04"
沙发上蜷缩的周晏还睡着,怀里抱着法条汇编,书页停驻在《故意伤害罪》第234条。晨光把他睫毛染成金色,像那年他们躲雨时屋檐垂落的雨帘。
程雨停轻轻按下播放键。旋律流出的瞬间,周晏在梦中咕哝了一句:"...雨停了。"
窗外,晾晒的床单在风里鼓起,像十七岁那件他们共盖过的校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