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

两天后，墨苒终于从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病中缓过神来，苍白的面色虽未完全褪去，却已能稳稳地坐在餐桌旁。只是，自她将那个深埋心底的真相和盘托出后，琉辉便像被一层化不开的阴霾笼罩，整日沉默寡言，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在其他不知情的人眼中，这对兄妹倒像是约好了一般，妹妹前脚刚从病榻上挣扎着起身，哥哥后脚便也跟着“病倒”了，只是这病，无关身体，却痛在心上。

墨苒病愈的第二天清晨，几人依旧像往常一样，在前往学校前围坐在餐桌旁用餐。长长的餐桌上，食物的香气袅袅升起，可琉辉常坐的那个位置却空荡荡的，连一丝温度都没有。梓放下手中的餐具，起身朝着琉辉的房间走去，打算叫他出来吃饭。墨苒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质的杯沿，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既担忧，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餐桌的另一头，皓和悠真又因为食物的分配问题吵得不可开交，那架势与平日里如出一辙，仿佛从未变过。悠真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叉子，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而皓则索性站起身，双手撑在光滑的餐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冲着悠真嚷嚷。

无神皓悠真 那是我的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的间隙，梓推开餐厅的门走了进来，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悠真瞥了一眼空着的座位，又转头瞪着皓，没好气地开口。

无神悠真你小子还没学会数数啊

无神悠真每个人三个 你都拿第四个了吧

皓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故意偏过头，避开悠真的目光，装傻充愣道。

无神皓是吗

小森唯坐在一旁，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轻声劝道。

小森唯那 那个 盘子里还有

这时，皓才注意到琉辉的位置依旧空着，他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梓。

无神皓咦 琉辉呢？

悠真也跟着转过身，看向刚坐下的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无神悠真你不是去叫他了吗？

梓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空座，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无神梓我问过他了

无神梓他说不吃了

小森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而唯一知道内情的墨苒，听到这话，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叉子，指尖微微收紧。

皓托着下巴，回想了一下最近几天琉辉的状态，皱着眉说道。

无神皓琉辉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悠真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皓，点了点头，附和道。

无神悠真还真的是

无神悠真自从苒病好之后 他就一直这个样子

梓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目光在墨苒和空座之间流转了一瞬，轻声道。

无神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皓立刻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墨苒，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探寻。

无神皓小蔷薇 你知道琉辉怎么了吗？

无神皓你们兄妹俩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墨苒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她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眼底的情绪却愈发深沉。

用餐过后，墨苒终究是放心不下，起身朝着琉辉的房间走去。她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一下，两下，三下……可房间里始终没有任何回应，静得可怕。墨苒在心底轻轻说了一声“抱歉”，便不再犹豫，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显得格外冷清。琉辉并不在房间里，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躺过。墨苒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快步朝着小森唯的房间跑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要出事。

当她气喘吁吁地赶到小森唯的房间，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的也是空无一人的景象。墨苒靠在门框上，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喃喃道。

墨苒果然…

她闭上双眼，在心底快速呼唤着星澜，询问琉辉和小森唯的下落。得到回应的瞬间，墨苒立刻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等她赶到那间偏僻的小房间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一僵。小森唯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看起来虚弱极了。而琉辉就站在她的面前，背对着门口，周身散发着冰冷而陌生的气息。

墨苒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间房间比小森唯之前住的房间要小上许多，四面的墙壁灰暗而压抑，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琉辉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走出了小房间，随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小森唯隔绝在了黑暗之中。

墨苒看着琉辉的背影，举起微微颤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轻声唤道。

墨苒哥…

琉辉猛然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墨苒，那双平日里沉稳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看得墨苒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皓、悠真和梓也匆匆赶了过来。几人看到眼前的景象，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同时又充满了疑惑，不明白琉辉为什么突然把小森唯关起来。

皓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不解。

无神皓琉辉 你为什么突然把她关起来

琉辉的目光从墨苒身上移开，看向众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无神琉辉之前我们都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一字一句地说道。

无神琉辉这才是家畜该有的待遇

墨苒哥！

墨苒忍不住开口，想要阻止他，可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呼唤。

琉辉只是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她，继续淡淡地说道。

无神琉辉今后 我们会更加渴求她的鲜血

无神琉辉为了成为亚当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径直转身，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背影决绝而冷漠，仿佛斩断了所有的牵绊。

这句话，像是说给墨苒和其他人听的，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像是在给自己的决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又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

皓、悠真和梓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从未想过，一向沉稳理智的琉辉，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有墨苒，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琉辉消失的方向，眼底一片清明。

墨苒终于明白，琉辉到底要做什么了，也终于明白，那个真相，究竟给了他多大的打击，让他彻底走上了这条偏执而冰冷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