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一身红衣,红绫将黑发高高竖起的少年踩着碎剑残骸踏入这片古战场。
腐土中忽有朱砂破土而出,凝出前人笔迹——
“癸亥年十月六日,诛魔于归墟,临渊青梧殉,烬明留”
他想起幼时师父讲的故事
临渊剑意凝成「裁云剑」刺向魔尊,却被躲开,转腕向它劈去,对方掐诀闪到他身后。一声凌冽的琴声发出,裹挟着劲风的幻刃,魔尊侧身躲开攻击,“青梧君还能动啊,看来是在下手下留情了”面色一凌化出光球轰向青梧。青梧抱着琴躲闪,口鼻的血滴到青白的衣衫上,本是谪仙般的人如今狼狈不堪。烬明衣袍脏乱的从尘土里爬起,捡起掉落在一旁的「裁云剑」的碎片往自己心口扎,心头血顺着残骸滴到地上。抓着自己符笔「扫眉谱」在血里沾了一圈。以血代朱砂在空中画着符咒,“以我之余烬......点天灯,将你封于此”左手将符咒打出去。
后续没从自己师父的嘴里听到,每每讲到这里就止住话头了,陷入回忆迟迟不回神。后续还是从山谷入口的小乞丐那听到的。
烬明献祭自己的两个挚友将那魔头封印在那荒芜之地。
可如今眼前的幻象却与人们传言不一样。
青梧断弦,琴也断了,换面一转琴穗挂在一个他人身上。那人长得文雅,却着一身翠色劲装,左耳上坠着抹玉色,十指缠着药布,身后背了把古色古香的玉琴。那枚琴穗正挂在那玉琴上。
而后是一行诗——空留焦尾断商弦,碧血难书未招魂。
临渊的剑意随着主人的死亡一同消散,最终消散于天地间。画面一转,是赌馆里巡视的打手,剑眉星目还带着股凶劲。银发似雪,眉间雷纹入墨纹,手中剑通身黑亮应是饮过不少生灵血。
接着亦是一行诗——照雪剑魂刻名处,满碑皆作未归人。
接着是少年自己的,却与前两人的不同。
画面上是垂垂老矣的老者,白发染霜跪坐碑林,正焚烧着纸张。
这次的诗句是——烬中犹照无尘影,符火燃尽再照渊。
远处飘出焚毁符纸灰烬,红衣少年伸手接住,“前人未冷的魂成了现今的遗物”指尖轻捻灰烬便粉碎着随风飘去了。
幻象中的银发少年出现在身后,警惕地盯着红衣少年的背影。
一抹翠色也出现在那红衣少年身后,拱手向前轻轻点了下头作了个揖“公子也是受召唤来此的吗?”
那红衣少年转过身看着两人,笑着说“两位兄台好,我叫晏无尘,我师父就是大名鼎鼎的三侠之一的烬明。幸会幸会。”说着抱拳向前行了个礼。
青衣公子轻轻弯唇“在下沈空青,如你所见我是琴修”指了指背上的玉琴。
晏无尘凑到那银发少年跟前“少侠,那你叫什么呢,我们都自报家门了”那人抿抿唇面上带嫌弃的往后退了半步和晏无尘拉开距离“在下陆照雪。”
晏无尘问他“这就没了?”陆照雪摇摇头“没了。”
远处却传来模糊的稚嫩童声唱着歌谣“朱砂烬,焦尾断,斩厄剑锈埋归雁。当年摔杯买花醉,今朝独扫碑上霰”
或许某一天他们会明白今日踩碎的每一寸焦土都藏着命运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