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坊内
顾青生寻到一处私密房间,直接用重金砸来这里的花魁。
两人听着花魁抚琴弹唱,开始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子龙觉得这种环境怎么样,会不会出现你这等天才?”
“公子说笑了,这种地方....”银子龙突然又止止住了嘴,他想了想:“可能会有些鲜有人知的高手吧?”
顾青生又追问道:“何为高手?”
何为高手?银子龙一下犯了难,他不觉得公子这是在给自己明题作答,否则何必换个这种环境?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能够抗下他一枪之人,便是高手。
再仔细想了想,一种前所未有的观念开始在脑海构建,构建到一半又开始自我怀疑,这是公子想听的答案吗?
“公子觉得我这回答如何?”银子龙还是想求证道:“能将自己擅长的事做到极致之人,便是高手!”
顾青生手中羽扇摇着,对这个答案并不算太满意。
“那,在下可就真想不出来了。”
银子龙觉得这是最符合公子观念的答案,毕竟二人在一起也有几个月时间,一些不同观念碰撞,他也耳濡目染的提高了认知。
顾青生收起羽扇,指着花魁说道:“就比如这花魁小姐,她能在这群女之中脱颖而出,依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她那过人的天赋和努力吗?
银子龙这次还未开口,顾青生就用羽扇拍了拍他的后背:“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好像是这么个理!问问不就知道了。
银子龙走上前,略带歉意的打断花魁:“敢问花魁姑娘。”
“嗯?”花魁被打断节奏,手指从琴弦上慢慢挪开,声音轻柔,两只好看的杏眼对着银子龙眨巴眨巴。
“公子...有何指教?是奴家的琴艺不佳?还是容颜不符合公子胃口?”
银子龙一愣,但还是继续问道:“花魁小姐是如何当上花魁的?”
空气似是凝固了一瞬,花魁站起身,对着银子龙欠了欠身道,湿润的嘴唇诱人可口:“这个便是奴家的秘密了,不如公子换个话题?问问奴家的腰围?或者是.....”
听着花魁充满挑逗的语气,银子龙自觉招架不住,赶忙摆手。
“花魁小姐的琴声很好,麻烦继续弹奏吧。”
银子龙吃瘪,回到原位。
悠扬琴声响起,这次花魁还唱出了歌词,算是在回答刚刚那个问题。
【曾几颠沛逐风波,
落脚却逢贼窟深。
暗夜如潮吞旧梦,
寒灯似火照孤身。
几载辛酸凝作茧。
一招花魁暂栖美。
眉间笑魇掩千痛,
心底疮痍谁问津?
回首前尘如刀绞,
夜半惊梦泪湿巾。
自由似羽终飘落,
痛彻心扉是旧痕。】
琴声悲鸣,配上歌词使银子龙潸然泪下!
“这.....难道!”银子龙一惊。
再听不懂琴声,难道还听不懂歌词吗?
他扭头看向顾青生,眼中有种难以遮掩的痛楚,仿佛明白了什么。
银子龙,本就是一个为国为民之人,思想总是放在了提升武艺,实现师傅愿望,报效祖国。
今日!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他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公子刚刚一直在听这个歌声,早就知道她在诉苦?”
顾青生也不作答,走上前给了大把的银两:“你的琴声我很喜欢,可以去富安城试试,那里有更大的舞台!”
桌面上的大把银两,不止能给她赎身,还能让她买下这个花坊!
“这!公子使不得!太多了!奴家把握不住!”
花魁并没有银子龙想象的那般惊喜,而是害怕!
银子龙回想起刚刚的歌词:贼窟!
这里就是贼窟!此女子带着这些银两根本走不出此处!
顾青生却突然一转态度,脸色冷漠无情:“给你就收好,记得去富安城,找到百花楼,保你后生无忧悠哉快乐。”
不理会二人反应,顾青生就这样离开了花坊。
银子龙呆愣在地,心中很是挣扎,很明显公子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这些事情。
只要能看见一处,那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处理的。
但此处不处理好,他武道之心也会不稳定!
突然间,他仿佛置身于一处泥沼,看万千人路过,没有一个人愿意拉他一把!
就这样看着他被漩涡吞没!彻底消失!
而顾青生呢。
则一路上吃吃喝喝就回到了院中。
进入走廊。
他看见一袭染血白衣在院中独坐石阶,指尖轻抚剑锋,寒光照映眉间,似有千般思绪难解。
顾青生杵立原地,看着她。
夜风拂过她的脸庞,青丝微乱间,她蓦然回首,目光如剑,穿透夜色。
月光洒落,勾勒她清冷轮廓,一半是锋芒,一半是迷惘。
顾青生与她目光交汇,仿佛看见了她心底的深渊,与那未尽的江湖恩怨。
“过来。”顾青生语气平和,略带有一丝命令的口气。
阿蛮眼眶有些发红,朝着顾青生走来,刚开始,她的脚步很慢,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身上。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时,她飞扑在了顾青生怀中,双手搭在顾青生两肩,温柔的声音中夹杂着哭声:“今日遭遇了些许事情,唤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公子愿意听阿蛮诉苦吗?”
顾青生将她从怀里推开,声音如绵,安抚着她:“当然了,你们之交....”
阿蛮修长的手指点在了顾青生唇上,腮帮子鼓了鼓:“公子还是别说这个了,连我这样的好脾气听了都会感觉烦躁!”
这种烦躁感来的莫名其妙,她自觉也不知为何。
“听我说就行了。”
今日的阿蛮很是强硬,拉着顾青生坐到房梁下的横木上。
“那是一个冬天.....那时的阿蛮还很小,很弱小....
凤雪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脸上,母亲带着我躲避一伙人贩子。
母亲知道跑不过他们,就将我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叮嘱我:别怕,别怕.....阿蛮最坚强了。
我一个人蜷缩在脚裸,听着外面风雪中母亲的哭喊声和打斗声,心如刀绞。
但我不敢动,不敢哭!
等一切归于寂静,只能听到风雪呼啸声时,我才敢爬着出去......
寻着即将消失的脚印,我找到了母亲冻得僵硬的尸体,她的皮肤溃烂,像一尊被凤雪雕刻的冰雕。
我跪在那里眼泪刚流下就结成了冰,我咬紧牙关,不敢出声!我怕那伙人还在附近。
最后是残存的意志带着我向城门方向跑去。
脚下一深一浅,每一步都像踩在期待未来复仇的漩涡中。
直到手脚麻木,意识渐渐模糊。
最终我还是倒在了雪地里,眼前一片黑暗。
恍惚间我看见有什么在靠近我,是几只我不认识的东西,用他们的话说,可能是精怪吧。
他们的眸子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闪发亮。
他们抱起我,用温暖的气息驱赶着我身上的寒意。
最后他们给了我一本剑诀,居然还口吐人言,让我活下去,要用手中的剑斩断仇恨。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日夜苦练剑术,拜师求剑,走遍天涯。
我的剑越来越快,可仇人的踪迹越来越模糊.....
今日我看到那伙人时,脑子里的记忆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好像报仇了.......”
阿蛮讲完,整个人瘫软在了顾青生的怀里。
“我好像报仇了...”
“我好像报仇了...”
渐渐地,阿蛮话语变得含糊不清,如风中的呢喃,最后化作俊云的呼吸。
她的睫毛轻颤,唇角微微上扬,仿佛在梦中微笑。
顾青生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