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铁门在暴雨中发出刺耳的呻吟。

季锡禾踹开最后一道防护栏，右肩的胎记突然开始发烫。他皱眉按住那块皮肤，转头看向裴霁："有信号干扰。"

裴霁检查手枪弹匣："分头找入口，十分钟后汇合。"

"不行。"季锡禾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一起。"

地下通道潮湿阴暗，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斑驳的墙壁，露出褪色的"K-7区"标识。季锡禾的指尖擦过墙上的刻痕——那是孩童指甲留下的抓痕，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就是这里。"裴霁的声音有些哑，"我母亲的日记提到过K-7..."

突然，季锡禾猛地将裴霁扑倒。一发子弹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在墙上炸开火花。

"王世昌！"季锡禾对着黑暗处连开三枪，惨叫声随即响起，"出来！"

阴影中走出十几个人影，为首的正是缠着绷带的王世昌。他狞笑着鼓掌："真是感人，实验体HYZ-07和P-01终于团聚了。"

裴霁的瞳孔骤缩："你参与了实验？"

"何止参与。"王世昌举起一个遥控器，"你母亲太天真了，真以为基因编辑是为了治病？"他按下按钮，季锡禾右肩的胎记突然爆发出剧痛，"我们要制造的是完美武器。"

季锡禾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裴霁冲过去扶他，却被王世昌的人拦住。

"特别是你，裴霁。"王世昌凑近，"知道为什么选你当控制端吗？因为你母亲想保护你..."他突然掏枪对准裴霁胸口，"可惜啊——"

枪声响起。

季锡禾眼睁睁看着裴霁胸口绽开血花，像慢镜头一样缓缓倒下。

世界突然安静了。

季锡禾右肩的灼烧感奇迹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扑到裴霁身边，手忙脚乱地按住那个汩汩冒血的伤口："裴霁...裴霁！"

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怎么都止不住。裴霁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沫。

"不...不要..."季锡禾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砸在裴霁脸上，"你答应过...要一起查清楚的..."

王世昌的笑声从远处传来："真是感人的生离死别..."

季锡禾猛地抬头，眼底泛起骇人的血色。他轻轻放下裴霁，捡起地上的枪，动作温柔得像在放下一件珍宝。

然后转身。

接下来的三分钟，成了王世昌毕生的噩梦。季锡禾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每一枪都精准命中四肢。当最后一个打手倒下时，季锡禾的子弹刚好打光。

他扔掉枪，一拳接一拳砸在王世昌脸上："解药！给我控制程序的解药！"

王世昌满脸是血地狂笑："没有解药...除非..."他的目光移向奄奄一息的裴霁，"用他的血...全部..."

季锡禾愣在原地。

"哈哈哈...何尹栀设计的最后保险..."王世昌咳着血，"控制端死亡...受试体才能获得自由..."

季锡禾踉跄着回到裴霁身边。裴霁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苍白的脸上沾着血和雨水。

"骗子..."季锡禾像个孩子一样抽泣，把脸贴在裴霁冰凉的掌心，"你说过...要一起回家的..."

暴雨冲刷着血迹，混着泪水在地上汇成淡红色的溪流。季锡禾颤抖着吻上裴霁的唇，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裴霁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季锡禾猛地抬头，看见裴霁缓缓睁开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他的手："...哭...什么..."

季锡禾抱紧裴霁，在血色黎明中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