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锡禾趴在沙发上看裴霁工作。

男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办公区，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偶尔停下来翻动文件。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剪影。

季锡禾眯起眼睛，举起手机，悄悄按下快门。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裴霁敲键盘的手指一顿，头也不抬："删掉。"

"不要。"季锡禾笑嘻嘻地翻了个身，把照片设成手机壁纸，"这张构图完美，光影绝佳，我要拿去参展。"

裴霁终于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参展？"

"嗯哼。"季锡禾晃了晃手机，"我的个人摄影展下周开幕，主题是《光》。"

裴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住院的时候。"季锡禾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裴霁身边，俯身撑在他的椅背上，"全是偷拍你的照片。"

裴霁："……"

季锡禾得寸进尺地凑近，鼻尖几乎碰到裴霁的耳廓："裴总监，给个肖像权？"

裴霁侧头看他，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季锡禾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眼底盛着狡黠的笑意，唇色因为刚刚咬过草莓而泛着淡淡的红。

裴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扣住季锡禾的后颈，将他拉近——

"叮咚。"

门铃又响了。

季锡禾噗嗤笑出声："裴总监，你家的门铃是不是专门挑这种时候响？"

裴霁黑着脸松开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快递员，送来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裴霁签收后，季锡禾已经好奇地凑过来："这是什么？"

裴霁把盒子递给他："自己看。"

季锡禾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定制袖扣，铂金底座上镶嵌着深蓝色的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星辰般的碎光。

"……"季锡禾愣住了，"送我的？"

"摄影展礼物。"裴霁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蓝宝石的折射率和你的眼睛一样。"

季锡禾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盯着袖扣看了很久，突然抬头："裴霁，我们去纹身吧。"

裴霁皱眉："什么？"

"纹身。"季锡禾的眼睛亮得惊人，"你一个，我一个。"

裴霁沉默了几秒："……你怕疼。"

"我不怕。"季锡禾固执地看着他，"我想和你拥有一样的东西，刻在皮肤上，洗不掉的那种。"他用手指勾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那道疤："也想盖掉它。"

裴霁的目光暗了下来。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伤痕，触感微微凸起，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空气安静了一瞬。

裴霁伸手，拇指轻轻抚过季锡禾的眼尾："想好了？"

"嗯。"季锡禾抓住他的手腕，"就今天。"

---

**两小时后，纹身工作室。**

季锡禾趴在纹身椅上，脸色苍白，手指死死攥着裴霁的衣角。

"……不是说不怕疼？"裴霁垂眸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没哭！"季锡禾嘴硬，但眼眶已经红了。纹身针在锁骨下方游走，每一下都像是被火灼烧。他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裴霁叹了口气，伸手覆住季锡禾的眼睛："别看了。"

黑暗降临，季锡禾的感官瞬间集中在裴霁掌心的温度和纹身针的刺痛上。但奇怪的是，当裴霁的手遮住他的视线后，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裴霁。"他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纹的时候疼不疼？"

"不疼。"

季锡禾撇嘴："骗人。"

裴霁低笑了一声，指腹轻轻蹭过他的睫毛："没你娇气。"

半小时后，纹身师终于放下机器："好了。"

季锡禾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拿起镜子——他的锁骨下方多了一朵昙花，线条简洁却精致，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而裴霁的纹身在手腕内侧，纹的是“JXH”和一朵小昙花。

"为什么选这里？"季锡禾好奇地戳了戳裴霁的纹身。

裴霁握住他的手指："脉搏跳动的地方。"

季锡禾怔住。

裴霁的拇指摩挲着他的纹身，低声道："这样，每次心跳，它都会提醒我——"

"你在这里。"

"现在我们是真正的共犯了。"季锡禾笑着说，声音却微微发颤。

裴霁揉了揉他的头，将他的头发揉乱。“不许哭～”

纹身师识趣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