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锡禾的石膏拆掉那天,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医生刚离开病房,他就从枕头下摸出藏了半个月的美工刀。刀片弹出时反射的冷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
"别急。"裴霁按住他的手腕,"先做复健。"
季锡禾歪着头笑,虎牙抵着下唇:"复健?好啊。"他突然将刀尖转向裴霁的领带,"先从这里开始?"
刀光闪过,真丝领带应声而断。季锡禾舔了舔刀片上残留的纤维:"现在,轮到徐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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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的废弃工厂像座冰窖。
徐瑾被绑在铁椅上,嘴里塞着破布,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当他看清逆光走来的人影时,瞳孔骤然紧缩——季锡禾穿着纯白高领毛衣,像个雪夜里的幽灵,右手把玩着那把熟悉的美工刀。
"好久不见。"季锡禾蹲下来,刀尖轻轻划过徐瑾的膝盖,"听说你右腕粉碎性骨折?真巧,我左臂也是。"
徐瑾的冷汗浸透了衬衫。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嘘——"季锡禾扯掉他嘴里的破布,"我问,你答。"
刀尖顺着大腿上移,停在裤链处:"谁指使你对付裴霁?"
"没、没有人!是我自己——"
美工刀刺入大腿一寸。徐瑾的惨叫在空旷厂房里回荡。
"第二次机会。"季锡禾转动刀柄,"名字。"
"王...王世昌!"徐瑾疼得抽搐,"他说只要搞垮裴霁...就帮我清偿赌债!"
季锡禾的动作顿住了。王世昌——裴霁母亲生前的商业合伙人,二十年前那场"意外车祸"的真正凶手。
"有趣。"他拔出刀,舔掉上面的血珠,"继续说。"
徐瑾颤抖着交代了一切:如何收买季锡禾的父亲,如何伪造精神病例,甚至...如何在裴霁童年时就开始布局。
"求求你..."徐瑾涕泪横流,"我错了..."
季锡禾站起身,雪花从破败的屋顶飘落,粘在他睫毛上。他掏出手机,播放刚才的录音。
"这段录音值多少钱?"他歪着头问,"买你一只手够不够?"
徐瑾的瞳孔放大到极致。下一秒,美工刀精准刺入他完好的左手腕——正是当年他打裴霁的位置。
惨叫声中,季锡禾凑到他耳边:"别怕,我避开了动脉。"他转动刀柄,发出骨肉分离的黏腻声响,"就像你当初'不小心'伤到裴霁的惯用手那样。"
雪越下越大。季锡禾走出厂房时,身后拖曳的血迹很快被新雪覆盖。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裴宝贝,我找到王世昌了。” 季锡禾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震荡开来,称呼亲昵却又透着几分郑重,似乎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待了太久。短短一句话,却像是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通往另一段故事的大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位置。"
"老地方。"季锡禾仰头任雪花落在脸上,"你母亲的墓园。"
挂断电话,他看向手中染血的刀——刀柄内侧刻着极小的一行字:To my light. P.J.
这是裴霁送他的二十二岁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