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贺氏大厦的玻璃幕墙染成血色时,贺砚瑾的指尖重重叩在助理递来的文件上。A4纸最顶端印着"星艺艺术培训中心"的烫金logo,下方密密麻麻罗列着沈晚柠的排班表与通勤路线。他将地址输入车载导航时,后视镜里映出自己紧绷的下颌线——那个地址,竟与他们曾经租住的老小区相隔不过三个路口。
别墅密码锁发出清脆的"滴"声,贺砚瑾推开玄关的瞬间,雪松混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五年未曾踏足的屋子保留着记忆中的模样,只是沙发上的灰色开衫早已褪色,茶几角落还摆着沈晚柠随手涂鸦的便签纸。他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停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前。
黄铜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屋内整面墙的照片墙泛着冷光,从沈晚柠在冰岛裹着红围巾看极光,到她在纽约街头抱着吉他弹唱,甚至有她回国那日在机场低头查地图的侧影。贺砚瑾摸出烟盒,火苗照亮他眼底翻涌的暗潮,烟灰落在相框边缘的"生日快乐"字样上——那是他偷拍的,沈晚柠吹灭蛋糕蜡烛的瞬间。
"你还真是要我命。"他对着照片里笑靥如花的人喃喃自语,烟雾缭绕中,记忆突然回到某个醉酒的深夜。他抱着这些照片蜷缩在书房,威士忌酒瓶滚落在地,手机相册里存着三百多条未发送的消息,每条开头都是"晚柠"。
与此同时,霓虹闪烁的酒厅里,沈晚柠的指尖攥着摇晃的马天尼杯。陈琳知的笑声混着DJ打碟的重低音传来:"贺砚瑾不会真不敢来吧?"话音未落,雕花木门被推开,冷空气裹挟着熟悉的雪松气息涌进来。贺砚瑾解着西装纽扣的动作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与沈晚柠相撞,她腕间新添的银色手链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威士忌灼烧着喉咙,贺砚瑾起身时带翻了冰桶。洗手间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疼,他撑着洗手台,镜中人眼尾泛红。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让他骤然转身,沈晚柠倚在门框上,指间夹着点燃的香烟:"我们谈谈。”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贺砚瑾看着她被烟熏得微眯的眼睛,突然,贺砚瑾看着她:“谈什么?”
“谈沈小姐这五年过得怎么样?”
“还是别的?”话出口才惊觉太过突兀,他看着沈晚柠睫毛剧烈颤动,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混着走廊外的音乐。
沈晚柠没说话,烟灰簌簌落在地砖上,她逼近一步,香水味里混着淡淡的薄荷烟气息,贺砚瑾的手猛地扣住她手腕,将人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却在触及她后颈旧疤时,力道骤然发软。
“沈晚柠,你不是挺能吗?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啊!”
“怎么,后悔了?仇报了,发现还是以前好是不是?”
酒厅的音乐声突然震耳欲聋,沈晚柠望着贺砚瑾泛红的眼眶,突然发现他西装第二颗纽扣还是当年她亲手缝上的样式。门外传来脚步声,贺砚瑾松开手的瞬间,她听见他沙哑的低语:"沈晚柠,你怎么敢..."怎么敢让他在每个深夜,对着满墙照片,把思念熬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