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洒在出租屋内,沈晚柠枕边被勾勒出一道道细密的金线。她迷迷糊糊间伸手摸索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一刹那,贺砚瑾的消息带着暖意跳了出来:“给你带了街角新开的蝴蝶酥,中午见?”她的指尖刚悬在键盘上方,唇角还没来得及扬起,窗外就骤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吱——!”惊得她整个人猛地一颤,仿佛电流顺着脊椎窜过全身。*
*与此同时,周乔正站在私人会所宽敞的落地镜前,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拨弄着珍珠项链,猩红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助理双手递上一个牛皮纸袋,里面的文件详细记录了唐湘婷近三个月的生活轨迹:每日清晨六点半雷打不动的晨跑,途经江滨路与朝阳街交叉口,步速稳定在每小时6.2公里……周乔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张密密麻麻的路线图,嘴角的弧度在镜中拉长成一抹扭曲的笑容。“二十年了,唐湘婷,你的报应终于来了。”她低声呢喃,声音如蛇信般冰冷滑腻。*
*酒吧后厨里,沈晚柠将一片薄荷叶碾碎,熟练地投入雪克壶中,淡绿色的汁液瞬间在杯壁晕开。围裙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她低头瞥见屏幕上跳跃的「妈妈」字样,连忙摘下橡胶手套,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嘟——”听筒里却只有刺耳的电流声混杂着金属撞击的巨响,“砰!”紧接着是陌生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肇事车跑了!快来朝阳街!”她手中的调酒器“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薄荷叶散落开来,在沾满水渍的瓷砖上铺展,宛如母亲旗袍上的碎花纹,触目惊心。*
*急诊室走廊的消毒水气味浓烈得让人作呕,刺激得鼻腔阵阵发酸。沈晚柠死死攥着缴费单,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纸张边缘被掐出一道道褶皱。当白布缓缓盖住母亲的面容时,监护仪发出的长鸣声在耳边炸裂,她脑海中却忽然回闪三天前视频通话的画面——母亲一边笑盈盈地展示新织的毛衣,一边温柔地叮嘱:“等天冷了,阿晚带上一定很好看。”然而此刻,那抹温暖的笑容却与刺耳的警报声重叠在一起,化为心底最深的刺痛。*
*暮色压顶,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街道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沈晚柠站在母亲常去的早餐铺前,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与眼中的泪水一同冲刷着手机屏幕。黑暗中,一条匿名短信幽幽闪烁着微光:“还记得你父亲书房第三格抽屉吗?”她浑身一僵,随即转身跌跌撞撞跑回家,手指颤抖着翻开积满灰尘的檀木抽屉。泛黄的日记本映入眼帘,1998年7月15日的字迹已经被水渍模糊,勉强能辨认出几行字:“周乔在公司大闹,说湘婷是狐狸精……”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缓慢割开伤口。*
*医院门口,贺砚瑾撑着伞静候,雨水顺着伞檐滴答落下。两个小时过去,当他终于看见沈晚柠浑身湿透地冲出来时,连忙伸手想去拉她。“别碰我!”沈晚柠嘶哑的声音夹杂着雷声炸开,雨水顺着凌乱的发丝滑落,眼神中的恨意如刀锋般逼人,让贺砚瑾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她踉跄地消失在雨幕中。*
*霓虹灯在雨水中折射成斑驳的光点,沈晚柠站在周乔别墅外,目光锁定那扇亮着灯的落地窗,手中紧握着母亲留下的珍珠耳钉。耳钉在掌心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却无法平息翻涌的情绪。身后传来贺砚瑾焦急的呼喊声,但她只是将湿透的外套更紧地裹住身体。二十年前的情仇纠葛,如今化作车轮下的血痕,可她甚至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毕竟在冰冷的法律文书中,那只是一场普通的肇事逃逸事故罢了。*